第4012章 木棉与石青

甜水河的木棉花开得正烈,像把火燃在枝头。铁穗蹲在河岸边,给新打的“涟漪结”上蜡——这种结遇水会收紧,是苇月奶奶教她的防汛结。突然,水面“哗啦”一声炸开,溅了她满脸水花。

“对不住对不住!”一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顶着湿漉漉的绿发,耳后别着朵木棉花,“我叫木棉,刚从上游的‘碧潭坞’来,听说这儿有位会打红绳结的守护者?”

铁穗抹了把脸,看见对方鱼尾拍打着水面,鳞片泛着青绿色的光——是碧潭坞的水族,天生能感知地脉的水流。她举了举手里的红绳:“找我有事?”

木棉甩了甩尾巴,水花又溅了起来:“我们那儿的‘锁心玉’被偷了!那玉是镇着碧潭地脉的,没了它,潭水都开始发臭,鱼群死了大半……老族长说,偷玉的人往甜水河来了,还说只有会打‘同心结’的人能解玉上的咒。”

铁穗的绿光晶沉了沉。锁心玉她知道,是碧潭坞的地脉核心,据说里面封着上古水族的怨念,一旦脱离潭水,怨念就会化作“腐水蛛”,所过之处草木枯败。

“我跟你去。”她把红绳塞进背包,摸出余烬刃,“但我得先报个信。”

她在老槐树上系了个“风语结”——三根红绳拧成一股,尾端缀着槐叶,风一吹就发出“沙沙”声,是让苇月奶奶放心的信号。木棉看着她打结的手法,突然“呀”了一声:“这结跟偷玉人留下的痕迹很像!只是他的结尾缀着黑石。”

铁穗的动作顿住了:“黑石?”

“嗯,像淬了水的墨,碰一下就沾灰。”木棉皱着眉,“老族长说那是‘石骨’,是石脉精怪的骨头磨的。”

两人顺着甜水河往上游走。木棉在水里探路,铁穗在岸边追踪。走到“断石桥”时,木棉突然从水里钻出来,手里举着块沾了黑灰的红布:“看!是同心结!”

那结打得歪歪扭扭,尾端果然缀着块黑石,红布上还沾着腥臭的粘液——是腐水蛛的痕迹。铁穗捏着布角,指尖的机械关节咔咔响:“这结没打牢,像是急着赶路。”

突然,桥洞下传来“咯吱”声,像骨头摩擦。铁穗拽着木棉躲到桥墩后,看见个穿灰衣的身影从洞里钻出来,怀里抱着块莹白的玉,玉上缠着黑绳,绳结正是没打牢的同心结。

“是石青!”木棉压低声音,“他是石脉的弃徒,当年偷学碧潭坞的禁术被赶出去了!”

石青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眼睛是石头的灰白色,手里的锁心玉突然渗出黑水,落地化作几只蜘蛛,腿上长着骨刺,爬过的石板立刻被蚀出坑。

“腐水蛛!”铁穗推了木棉一把,“你下水躲着,我来对付!”

她甩出红绳,用“老槐结”缠住最前面的蜘蛛,绳上的地脉之力立刻发作,蜘蛛嘶嘶作响,化作黑烟。但石青手里的玉不断渗出黑水,蜘蛛越聚越多,很快爬满了桥面。

“你打不赢我的。”石青的声音像石块摩擦,“这玉里的怨念,连你们的老槐树都镇不住!”

他突然扯断玉上的黑绳,腐水蛛瞬间炸开,黑水顺着桥缝流进甜水河,河水立刻泛起白沫。木棉在水里痛呼一声,鱼尾上的鳞片开始脱落——她的族人与潭水共生,水一污,她也会受伤。

铁穗的核心晶烧得发烫。她想起苇月奶奶说的“同心结要两个人打才牢”,突然冲木棉喊:“你会编水草结吗?!”

木棉忍着痛点头,甩出几缕水草,在水面编出个绿色的环。铁穗立刻将红绳穿过草环,两人同时用力——红绳与水草交织,竟生出金绿色的光,像条活的带子,瞬间缠住了石青手里的锁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