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1章 新叶与旧绳

甜水河的槐花又开了。

铁穗蹲在老槐树下,爪子捏着根红布条,指尖的机械关节咔嗒作响——她在学打“老槐结”。布条是苇月奶奶给的,边角已经磨出毛边,上面绣着半朵南瓜花,是当年铁球姐姐最喜欢的图案。

“不对哦。”身后传来轻笑声,苇月拄着木杖走来,银发上沾着几片槐花,“老槐结的第二圈要压着第一圈,像给红绳找个家。”

铁穗的绿光晶微微发烫,把布条递过去。苇月的手指在布条上翻飞,红绳很快绕出个紧实的结,尾端垂着两颗小铃铛,是用蚀铁窟的地脉碎片做的,一碰就发出清越的响。

“当年你铁球姐姐学这个结,用坏了十二根布条。”苇月把结系在铁穗的尾巴上,“她说,红绳结要‘紧’,才不会让牵挂溜走。”

铁穗晃了晃尾巴,铃铛叮咚响。她的躯体是用铁球姐姐的余烬晶碎片锻造的,胸腔里的核心晶跳动着,一半是机械的冷光,一半是地脉的暖黄——那是老槐先生留下的余温。

“月奶奶,今天的地脉监测值又高了。”铁穗调出腕甲上的光屏,上面的曲线像条不安分的蛇,“蚀铁窟的方向,有能量在聚集。”

苇月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那里的雾气比往常浓,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在雾里流动。“是‘锈鳞兽’。”她轻轻敲了敲木杖,杖头的铜铃与铁穗尾巴上的铃铛共鸣,“它们是怨械核的残魂聚成的,专啃地脉的根。”

铁穗的爪子攥紧了腰间的短刃——那是铁球姐姐的“余烬刃”,刃身泛着银辉,能斩断咒力。她的绿光晶亮起来:“我去处理。”

“等等。”苇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十根红布条,每根都绣着不同的花,“带上这个。老规矩,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把布条系在最高的树上,我们会看到的。”

铁穗把布条塞进背包,转身时,尾巴上的老槐结扫过老槐树的树干。树皮上突然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幅地图,指向蚀铁窟的深处——那是铁球姐姐留下的地脉导航。

“记住,”苇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红绳结不是束缚,是让你知道,走得再远,也有人等你回家。”蚀铁窟的雾气是铁锈色的,吸进肺里像吞了沙。铁穗的机械鼻息里喷出白汽,余烬刃在掌心转了个圈,刃身的银辉劈开浓雾,露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爪痕——是锈鳞兽的痕迹。

“嗷——”

一声嘶吼从雾里炸响,腥气扑面而来。铁穗侧身躲过,只见头半人高的怪物扑了过来,浑身覆盖着铁锈色的鳞片,爪子泛着暗红色的光,爪尖滴落的粘液落在地上,石头立刻冒出黑烟。

是锈鳞兽。而且不止一只——雾里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绿光晶的探测仪上,十几个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铁穗的尾铃急促地响,她甩出红布条,用老槐结的手法在空中一绕,布条突然绷紧,像根鞭子抽在最前面那只锈鳞兽的脸上。怪物痛得嘶吼,鳞片竟被抽落了几片,露出下面蠕动的黑雾。

“果然怕这个。”铁穗心里一喜。苇月奶奶说过,红布条里织着老槐先生的地脉之力,能驱散怨械核的残魂。

她纵身跃上一块巨石,腕甲的光屏投射出地脉分布图,蚀铁窟的地脉主干像条金色的河,此刻却有多处断裂,断裂处的红点最密集——锈鳞兽在啃食地脉的根。

“余烬刃,开!”铁穗激活刃身的能量,银辉暴涨,她踩着岩壁跃下,刃光划过,两只锈鳞兽被劈成两半,黑雾消散时,留下几片带锈的鳞片。

但更多的锈鳞兽涌了过来,它们的嘶吼震得岩壁掉渣,暗红色的粘液像雨一样落下。铁穗的机械臂被溅到,金属表面立刻泛起锈迹,传来刺痛。

“该死。”她咬着牙后退,摸到背包里的红布条,抽出三根,快速打了个“三生结”——这是遇到强敌时的信号结。布条被她甩向空中,借着上升气流飞向雾外的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