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孙神医非要和我当兄弟

自打那日说定了交朋友,孙思邈第二日一早,当真又来了。

李恪说话算话,让门房留着门。孙思邈捧着前一日那两本《医理入门》《药性总览》,一进门就直奔主题,把看不懂的地方,一条条指给李恪看。

李恪瞅着纸上那些捻断胡须也理不顺的句子,心里直犯难。可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而来了主意:

真人您看这个——脉浮则气机外达,说白了,就是这人的气,浮在表上,往外冒。跟人吵完架,气冲脑门,是一个理儿。

孙思邈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

妙!妙啊!老夫读了几十年脉书,从没想过还能这么解!

李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哪懂什么气机外达?不过翻了好几年网文,学了几句似是而非的大白话,拿来胡蒙罢了。

可老神医信,那就够了。

这几日,孙思邈来得越发勤快,雨不停、雪不误,跟上了发条似的。李恪索性把空间里其余几本医书也搬了出来——辨证的、外科的、讲本草药理的,摞了满满一书案。

这些,真人您先看着,有不懂的,咱们一处一处掰。

好!好!孙思邈两眼放光,如获至宝,恨不得当晚就住在这院里。

一来二去,这亦师亦友的忘年交,算是真坐实了。

孙思邈不光来讨教学问,也顺带着,教李恪一些养生的门道——什么时候喝什么茶,哪味药性凉、哪味药性燥,怎么透过脸色瞧一个人的底子。

这不,一大早,老神医就拉着李恪的手腕把起脉来。

殿下气脉虽稳,到底是年幼,且这几日多半贪凉,脾胃有些受不住。孙思邈捋着胡子,往后晨起,先喝一碗温温的小米粥垫底,莫要一睁眼就往嘴里塞冰镇的果子。

李恪点点头:行,听真人的。

还有,孙思邈又叮嘱,饭后莫要即刻就寝,须得在院里走上百十步,让饭食顺下去。夜里呢,亥时之前就得歇下,这阳气,一缕都伤不得。

李恪听得津津有味,偷偷记在心里,全当给身子加了个保险,这辈子可得多活几年,要不白瞎这皇亲国戚的身份了。

他这几日想明白了——这老神医是拿他当香饽饽供着,他索性也就摆正了位置,把这忘年交当个长期饭票处着。孙思邈图他手里的医理,他贪孙思邈一手养老的真本事,毕竟是古代,真生病了,还得是这名医靠谱点,所以这也是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当然,李恪也不是光进不出。他趁着孙思邈翻书,随口提了句:真人,您那套金针银剪,使完之后,可得拿开水滚一滚、烫一烫,再晾干收好。

孙思邈一愣:这是何故?

您想啊,那针上、剪上,难免沾着病气、血污。前一个病人留下的脏东西,要是顺着针眼带进后一个病人肉里去,不又添了新病?

孙思邈霍然起身,两眼发直:

水滚水烫,便能除病气?

能除大半。李恪点头,至少比囫囵使唤强。您往后给秦将军换药,那绷带、剪子,都先过一遍开水,放锅里蒸一下效果更好。

孙思邈激动得直搓手,当场就要把这开水消毒记下来:

妙哉!妙哉!老夫行医半辈子,只道火能煅邪、酒能净手,却从未想过,寻常一锅开水,竟也有这般大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