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这一拜,结结实实。脑袋还没沾着地,李恪一下就蹿出去半丈远。
别别别!他急得直摆手,孙真人,您快起来!我可受不起您这一拜!
他是真急了。孙思邈啊,药王孙思邈啊,那是记载在史书里、千年后还有庙宇香火供着的神医。让这位跪拜自己,他怕折寿。
孙思邈却不起身,反而跪得端端正正,抬头看他,眼眶都红了:
殿下。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自诩看尽天下病症,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老夫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针,这样的药,这样的治法。老夫斗胆,想拜殿下为师,跟殿下学这救人的本事!
李恪懵了。
收孙思邈当徒弟?他一个穿越来的现在还是个宝宝的皇子,靠空间里囤的现代物资,教唐朝的药王做手术?这有点乱得没边儿了。
您快起来,快起来。李恪赶紧上前扶,孙真人,您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有什么本事教您啊?我就是个奶娃娃,会认几个字,会吹点牛。那些东西都是仙人赐的,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哪敢收您当徒弟?
孙思邈却不依。
殿下莫要糊弄老夫。他一脸笃定,上次给皇后娘娘的气疾,您就说。结果呢?药到病除。
昨儿又掏出这么些神物,一套针线活计,把秦将军从鬼门关里捞了回来。
桩桩件件,您都说是。可说的话、做的事,哪一样不是大有门道?
这回,老夫可不能让你像上回一样,糊弄过去喽!
李恪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那……那真是仙人赐的。他只能打太极,我就一传话的,真不通医理。
孙思邈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殿下不肯收,那老夫就天天来。日日请教,夜夜拜求。总有一日,要让殿下点头。
李恪头痛。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老爷子,是铁了心要赖上他了。
可转念一想,孙思邈要是真能学会这套本事,往后大唐多少将士、多少百姓,能在刀口下多捡回一条命?
这买卖,倒也不亏。
行,您先起来。李恪叹了口气,容我好好想想。
这一夜,李恪翻来覆去没睡好。
倒不是为拜师的事发愁。他愁的是——这现代医术,到底该怎么教给一个古人?
正想着,天刚擦亮,院外就来了人。
太监领进来秦府的下人,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进门就喊:
殿下!殿下!俺家将军,退了!烧退了!
李恪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
当真?
当真!下人喜得眉开眼笑,昨儿夜里,将军那烧就开始退了。今早起来,人清醒多了,还喝了碗粥,直说自己舒坦!
李恪松了口气,心口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要说这青霉素,真是神了。这满朝上下、长安城里,随便拎一个唐人出来,都是头一回接触抗生素的身体,一针下去,立竿见影。哪像千年后的人,个个都从小抗生素泡大的,一身耐药性,打上好几天都未必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