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还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羞得恨不得刨个地缝钻进去。
天杀的!这老登怎么还没走!
啊……那个……我……我就是……他面红耳赤,嘴上结结巴巴地找补。
李世民看看他通红的半边脸,又看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儿,眉头一皱,却像是想岔了,重重叹了口气:恪儿,父皇知道,你是心疼父皇,又心疼你叔宝伯父,一时心里难受,才做出这般举动。可你不必自责,更不必打自己。
若那仙人当真也没法子,那便是天意,是叔宝的命数。
你能有这份心,父皇已经……很欣慰了。
李恪:
好嘛。
这老登自己脑补了一通,非以为他是救不了人、心里愧疚才抽自己耳光。
这下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总不能跟他说——老子刚在心里头回味人家闺女的脸蛋,一时想歪了,生怕自己成了变态萝莉控,这才动手抽的自己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他怕不是当场就得被拎去大兴善寺,让那些老和尚给他好好驱驱邪!
父皇……我不是……李恪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哪儿说起。
罢了。李世民摆了摆手,神色倒比方才松了几分,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天色不早,你先歇着吧。父皇今夜便宿在偏殿,等你消息。
李恪:
好家伙,这是赖上他了,连觉都不回自己那地儿睡了,眼巴巴等他梦见仙人。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老登是真急了。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李世民满眼的血丝,认认真真应了一句:父皇放心,秦伯父……我定会想办法,救回来的。
李世民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望着那道在灯下略显萧索的明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李恪摸着火辣辣疼的半边脸,龇牙咧嘴地叹了口气。
这老登,为了个秦叔宝,连脸都不要了。
不过,救人这事,他本来就要做。
何况,那跪在榻边哭成泪人的小丫头……
李恪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开始在屋里踱步。
药,他有的是。
退烧的,消炎的,止血的,一样不缺。
可难就难在,这药怎么用。
秦伯父那身伤,跟母后的气疾不一样。气疾嘛,药喂进去,慢慢调理也就罢了。可那伤口烂得流脓,光靠喝药怕是压不住——得先把烂肉清干净,把伤口重新缝上,而且还得挂水吊瓶。
可缝这伤口,谁能动手?
总不能让孙思邈这么个白胡子老头,也学会拿针线往人肉里穿针引线吧?那活儿看着吓人,却最是要紧。眼下这整个长安城,他唯一能指望的、也真有手段的,就是这位孙真人。
得先让老头开了这个眼界。
这么想着,他反倒不急了。
窗外的月亮又偏西了些。李恪停住脚步,眼底却慢慢亮起来。
管他呢,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