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妃那儿出来,李恪又掂量着筐里剩的菜,亲自挑了一篮子,往长孙皇后的宫里去了。
说起来,这满宫里,除了自家娘亲,要数长孙皇后待他最宽厚,就跟亲生的一样!他捧着那一篮青菜,规规矩矩地到了长孙皇后殿外,行礼通禀。长孙皇后正在用膳,听说三皇子来了,便叫人请了进来。待看清李恪手里提着的、那一篮绿得发亮的东西,这位母后娘娘竟先是微微一怔:
恪儿,你这是……
母后,李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把篮子奉上,这是儿子暖棚里新长成的头茬青菜。这寒冬腊月的,鲜菜难得,儿子想着您这儿怕是也寻不见几把,便特意给您送来,权当一份孝心,还望母后莫要嫌弃。
长孙皇后将信将疑地接过,从篮子里拈起一棵小青菜,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看,又看了看,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漾了开来:
好孩子,有心了。这大冬天的青菜,便是整个宫里,一时半刻也凑不出这样水灵的几把来,你倒记挂着本宫。
她说着,又抬头打量李恪,眼里满是赞许:
难为你小小年纪,竟能在这数九寒冬里,折腾出这般水灵灵的光景——真真是个能干的。恪儿,你这份本事与孝心,母后都看在眼里了。
李恪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母后过奖了。说起来也没什么稀奇,就是拿那暖棚给菜拢住了热气,寒冬里也能闷出一茬绿来。您要是不嫌弃,往后隔些日子,儿子就给您送一回。
长孙皇后听了,更是欣慰:难得你想得这样周全。你这孩子,聪慧是聪慧,难得的是还有这份心。
这话一出,殿里的宫人们也都又惊又羡,纷纷交口称赞起三殿下来。长孙皇后含笑把那青菜妥帖收好,末了还特意嘱咐身边的掌事女官:三皇子这份孝心,本宫记下了。
眼看李恪要告退,长孙皇后却忽然将话锋一转,含笑问道:恪儿,你父皇前些日子,是不是又跟你置气了?
李恪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母后说笑了,儿子跟父皇……好着呢。
是吗?长孙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点破,只温声道,你父皇那个人,面冷心软。有些事你做对了,他心里头门儿清。回头该服个软的地方,也莫要太犟,不要老是调皮捣蛋惹你父皇生气。
李恪听着,心里头咂摸了两下,嘴上却仍嬉皮笑脸地应着:儿子记下了。
出了殿门,他只觉心里头那点子得意劲儿,像是被水泡涨了似的,胀得胸口发闷——这寒冬腊月里种出青菜,叫自家娘亲和母后都这样开怀,比啥都值当。至于母后那句劝和的话,他放进了心里,却半点也没打算照着办——服软?他偏要看看,到底是谁先服软。
回到小院,还没等他歇口气,便听见外头一阵脆生生的笑声——豫章那小丫头,听说他这儿出了新鲜玩意,自个儿先颠颠地跑了来。她一头扎进院门,看见那筐绿油油的青菜,登时地一声叫起来,抱着那几根红彤彤的樱桃小萝卜,又是蹦又是跳:
这红红的真好看!能吃不?能吃不?
李恪被她逗得直乐,随手塞给她一根:拿去,洗净了就能吃。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