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来个大火炕

头一条,杨妃竖起一根指头,语气是实打实的疼惜,一日三餐,顿顿回来吃,娘瞧着你咽下肚里,才放心,外头的饭食再好,也没有自己屋里的热乎!

第二条,杨妃又竖一根,每天一早一晚,雷打不动来给娘问安——娘得见着你好好儿的,心里才踏实,你个小没良心的,可不能哪天把娘忘在门外头!

第三条,杨妃再竖一根,眼圈又泛了红,每隔几天,就回殿里屋里来睡一夜,你夜里蹬被子、贪凉,是娘不知道?娘得亲手给你掖掖被角,才睡得着!

嗯……行!

第四条,杨妃索性扳着指头一口气数下去,天冷了,多穿件衣裳,不许光着脚下地!受了风寒,娘心疼!晚上想家了、冷了、饿着了,甭管多晚,娘的门都给你留着——你要敢跟娘生分了,瞧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恪听着听着,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娘提的这些,没一条是苛责,句句都是把她这当妈的心,掰开了揉碎了塞给他,他一下扑进娘怀里,奶声奶气地应:娘放心,儿子就住您隔壁,一天三趟来看您,一条都不忘,儿子这些门道,等弄成了,头一个就是孝敬您!

杨妃被他这没头没脑一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搂着他半晌,才了一声:记着你说的话!要是瘦了半钱,我饶不了你!

真到搬家那日,杨妃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颠颠地跟了过来,把这座新院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验了个遍,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冬梅也留给了李恪,又撂下一车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恪目送着娘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那头,回头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搓了搓手——自己当家头一天,总得干成点正事,可不能辜负了娘那顿念叨。

夜里,李恪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腾的全是那火炕。他地一下钻进空间,想找本盘火炕的册子——可扒拉了半天,书架上的书有一摞没一摞,偏偏就没有盘火炕的,李恪杵在书架前头直挠头:嗨,也是,前世谁还专门藏书教人盘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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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盘腿往地上一坐,眯起眼睛,把前世那点乱糟糟的记忆一点点往外扒,他想起来了——前世刷抖抖小视频,有一段配乐大东北——我的家乡——的视频,镜头里就是一伙人盘火炕、贴炕席、围着炕桌吃饺子的热乎样儿,他就记得人家那炕:土砖垒起来的一张大床,底下留出空膛,一头接着灶,烧起火来,热乎气顺着炕洞里走一圈,把炕面烘得暖烘烘,再从另一头的烟囱排出去,这段画面不算细,可李恪就把它当成图纸,走一步琢磨一步。

土砖盘底,膛要留空,灶接一头,烟囱通另一头……李恪趴在案上,一边念叨一边画,画得歪歪扭扭,末了把笔一搁,成不成,试了才知道!

天亮,李恪也不客套,直接命人去请将作监的老匠人,老匠人奉旨而来,听这奶娃娃说要搭,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是啥?听都没听过。李恪也不绕弯子,背着小手,把脑瓜里那些零碎连滚带爬地比划出来:用土坯砖,砌这么高一张床,底下得留空膛,别砌死喽——一头开个灶眼,接灶台;另一头竖根烟囱,通到房顶上。

这……空膛做甚?老匠人一头雾水。

走烟走热呗!李恪拍着炕沿比划,灶里一烧,热气顺着这空膛钻过去,把整张炕烘热,烟呢,顺着烟囱排出去,屋里一点味儿不带,全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