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打成模样了,再淬火。李恪比划着,把这钢烧得通红,猛一下浸进凉水里,一声,让它一下子吃透了水气——这么一激,它就变硬了,硬得能削铁!
那不就得了?程咬金一拍大腿,又软和、又硬实,这钢不就齐活了?
没完呢!李恪摆摆小胖手,光硬还不够,硬过头了,又脆,跟那脆萝卜似的,一碰就断。所以还有最后一道,叫回火——再放回火里,拿那不温不火的热气,慢慢把那股子脆劲儿温出来,到了这一步,它才算又硬、又韧,这才是能上阵杀敌、下地翻田的好钢!
一席话,听得几个老铁匠眼睛都直了:这……这打铁,还有这么多讲究!这些铁匠们毕竟都是朝廷找来的铁匠,但是和世家传承了这么多年的铁匠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们可没有世家传承的秘方,自然会的就少,平日里也就是能打成型罢了。
讲究多着呢!李恪老神在在地点头,都给我记牢喽,一样都不能少!
可真动起手来,就不是讲故事这么简单了。
头回淬火,老铁匠掐火候没掐准——那钢烧得太过火,浸进水里的那一瞬,一声,一块好好的钢,竟当着满场的人,生生裂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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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一跺脚,急得直蹦,烧过头啦师傅!火候不够不行,过头了也不行,得见火就变的那种才行啊!
这……这不是你说得轻巧嘛!那老铁匠也急了,一样是烧红,可谁知它哪一下就到火候了?
多多练就准了。李恪拍拍他胳膊,再来!
这一回,老铁匠学乖了,把那钢往火里一搁,眼珠子死死盯着颜色——见它烧到那种透亮发白、不带一丝暗影的当口,眼疾手快,一把夹出来,浸进冷水里,这一回没裂,那钢咕嘟咕嘟地冒了阵白汽,捞出来一敲脆响,硬得能在那旧铁上划出一道印子来,李恪围着小转了一圈,这才点了点头:这回有点门道了!回火!老铁匠又赶紧把它架回温火上,不紧不慢地烘上一阵,如此一番下来,一块淬过火、回过火的好钢,才算真正成了。
程咬金在边上直咂嘴:俺滴个乖乖,打个铁,还这么金贵?!
要不,程伯伯您来试试?李恪斜他一眼。
俺……俺就会抡大锤!程咬金一缩脖子,这精细活儿,还是得您跟老师傅们来!
那可不!李恪一道一道地掰扯,退火退多久、淬火浸多凉的水、回火烧到几分,一样都差不得!
直折腾了小半天,报废了好几块钢,那火候才总算叫几个老铁匠给掐出了准头,头一道回火的钢,晾出来敲上一敲,脆响,透着股子扎实;再往水里一淬,一声白汽腾起,捞上来冷透,那刃口亮得能照出人影儿,一块块经过热处理的好钢,这才烧得锃光瓦亮地,被搁到了砧子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