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这个名字背后的宿命。
历史上的李恪,英武果敢、最似太宗,本该前途无量,却因生母是前朝隋炀帝之女,身世尴尬敏感,被权臣长孙无忌深深忌惮。最终被罗织罪名,牵连进房遗爱谋反一案,含冤在宫禁内自缢,落得个无比凄惨的结局。
妥妥的地狱开局,没有半点夸张。
按照原本的历史记载,李恪生于武德二年。这么一算,他足足迟了七年来到这个时代。那条既定的历史线,已经歪了,对不上了,心底不由得冒出一阵不安。
身上流淌杨家血脉,身在皇宫本就容易惹人留意,偏偏降生在长安尚未洗去血色、朝中人人心存提防的节点。往后会走向何方,谁也说不准,各样杂乱念头不停在心里翻涌。
最憋屈的是,他现如今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孱弱无力,连翻身都做不到,半点反抗和自救的能力都没有。
寝殿的门帘被人掀开,李世民走了进来。
接连数日,他都在处理政变遗留下来的各类琐事,脸上倦意藏不住,眉宇间带着郁色,身上常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得知杨妃诞下皇子,他暂时放下桌上积压的事务,过来看看这个新生儿。殿内稳婆与宫人连忙屈膝行礼,李世民抬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床榻一旁,目光投向那一团襁褓。
思绪还陷在混乱当中,李恪目光无意间扫到李世民腰间,一枚纹路精致、质地温润的蟠龙玉佩静静悬挂,是他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贵重帝王信物。可能是下意识的反应,也可能是心神纷乱时生出的一个念头,心念一动,默默低喝:“收”
念头落下,周遭静悄悄的,看不出半点异样。
李世民脚步一顿,抬手摸向腰间。玉佩不见了,只剩空空荡荡的挂绳。眉头当即皱起,低头看过衣襟、脚边地面,一无所获。他只能先把这件怪事压在心底。
直到这时,李恪才猛然回过神。
玉佩真的进到空间里了?
他立刻向空间内感知,十平米大小的储物空间清晰浮现。从现代带来的药品、粮种,各类物资安稳存放其中,那块蟠龙玉佩,静静躺在空间地面。
心底那股慌乱缓缓平复。可被困在婴儿小小的躯壳之中,内心起伏再大,外表看不出一丝变化。他就这般静静躺在襁褓里,没有发出新生儿本该有的啼哭。
稳婆守在一旁等候许久,一直听不到孩子哭声,心里发慌,习惯性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恪的小屁股,痛感清晰传来,李恪硬是死死憋着,一声不吭。
不是故作沉稳,是一想到未来那既定的惨死命运,深入骨髓的绝望便席卷全身,根本没有半点啼哭的心思。
“三皇子这……怎么不哭啊?”
稳婆声音发颤,满脸惶恐,整个人都慌了神压低声音上前回话:“陛下,皇子落地不曾啼哭,恐……”
李世民压下玉佩带来的疑虑,低头看向襁褓里这个格外安静的幼子,他那双久经世事、沉稳锐利的眼眸骤然紧缩,眼底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错愕过后,迅速覆上一层刺骨冰冷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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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廊外传来一声沉闷跪地声响。一名钦天监白发老道伏在门外,声音隔着一层门帘传入殿中:“臣察此地气脉纠缠,天生异象,殿内隋杨气运缠绕,李唐新运盘环,双龙气运交汇于此!此子降生,唯恐有异。”
说完这一句,老道便不再多话,跪在廊下等候帝王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