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图的一角,用更小的字写着一行注释:“据查,影门于此山设‘三才聚阴阵’,以黑水涧为‘地户’,老鸦岭为‘人门’,一线天为‘鬼路’,汇聚阴煞,炼制‘影煞’、‘尸魅’等邪物,所图非小。丙寅年七月,玄部第七队燕七等四人入山查探,失联。八月,黄部第九队黄九入山接应,亦失联。疑已罹难。此地大凶,非大队人马不可入。切切。”

小树看着这行字,久久无言。燕七没有骗他。巡天鉴确实派了两队人进来,都失陷了。黄九死在了那个洞穴里,燕七被囚禁了几十年。其他人……恐怕凶多吉少。

而影门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设下大阵,炼制邪物,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了云城,想起了影门在城里的活动,想起了周永私贩的“禁物”。山里炼制邪物,城里勾结官府,贩卖禁物……影门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他把地图小心收好,又拿起“清影”剑。剑在火光下泛着青蒙蒙的光晕,靠近了,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微弱的、清凉的气息。他握住剑柄,试着将内息灌注进去。

内息一入剑身,剑上的青光大盛,照亮了半个庙堂!清越的剑鸣声在寂静中响起,悠长不绝。同时,小树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剑柄反馈回来,顺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和麻痹感都减轻了许多,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果然是灵兵!而且似乎对他的内息有加成和滋养的作用。

他心中暗喜,有了这把剑,再遇到那些邪物,底气就足多了。只是这剑太显眼,青光明亮,容易暴露。他尝试着控制内息的输入,青光随之减弱,最后只剩下剑身本身那层淡淡的青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剑鸣也停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剑收回鞘中,用布重新缠好。

做完这些,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风声更紧,卷着雪沫,打在庙门和破窗上,发出噼啪的响声。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凄厉,在荒野里回荡。

小树添了柴,让火堆烧得旺些。然后他靠着墙壁,抱着剑,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内息在“清影”剑反馈的那股清凉气流带动下,运转得比平时顺畅快速了许多。丹田处那点微弱的“火种”似乎也壮大了一丝,散发着温润的热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是愈合的迹象。

山中几日,生死搏杀,虽然凶险万分,但他的内息修为,在巨大的压力下,似乎有了一丝精进。师傅说的“实战磨练”,果然不假。

调息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感觉。

很微妙的,被窥视的感觉。不是来自庙外,而是……庙里。

他缓缓坐直身体,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着昏暗的庙堂。

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神像、墙壁、角落,都沉浸在浓淡不一的阴影里。一切如常,没有动静。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慢慢站起身,握着剑,朝感觉最强烈的方向——那尊残破的山神像走去。

走到神像前,他停下,仔细打量。泥塑的神像缺了半边脑袋,露出里面草和木头的骨架。身上的彩漆完全剥落,露出灰黄的泥胎。神像的眼睛是空洞的,但不知为什么,小树总觉得,那空洞的眼眶,似乎正“看”着他。

是错觉吗?

他绕着神像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正想退开,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是供桌的断腿。他低头看去,供桌倒在地上,桌面碎裂,但桌腿还算完整。刚才踢到的,是桌腿下压着的一块石板。

石板不大,一尺见方,很薄,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石板表面很光滑,没有灰尘,和周围厚厚的积灰形成鲜明对比。

小主,

小树心中一动,用剑尖小心地撬开石板。

石板下,不是土地,而是一个暗格。暗格不深,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木盒。

木盒很旧,但保存完好,没有虫蛀腐烂的痕迹。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铜扣。小树用剑尖挑开铜扣,打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油纸,没有署名。

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小册子,封皮是蓝色的,没有字。

还有一块玉佩。白玉质地,雕成竹节形状,工艺精湛,在火光下温润生光。

小树先拿起那封信。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信纸。纸是上好的宣纸,但已经发黄发脆。字迹清秀工整,是毛笔小楷:

“见此信者,不论何人,盼能了却吾之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