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个字刻得很浅,几乎看不清,透着一股仓皇和恐惧。

小树的心慢慢沉下去。黑水涧,老鸦岭——正是老者警告不能去的地方。影子?它们?东西丢了?是它们拿的?

刻字的人是谁?是这木屋的主人?还是后来躲在这里的人?他遇到了什么?为什么说“它们来了,快走”?

“它们”是什么?是野兽?是人?还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起墙角的血迹,溪边的血迹,还有仓房里那些凌乱的压痕。

刻字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坐回火边,抱着刀,盯着跳动的火焰。这山里,果然不太平。

夜渐渐深了。风大了,吹得木屋的门窗嘎吱作响。他添了足够的柴,让火保持不灭,然后裹紧衣服,靠在墙边,准备休息。不能睡死,必须保持警觉。

迷迷糊糊间,他忽然听到一阵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摩擦。

他瞬间清醒,握紧刀柄,屏住呼吸。

声音从屋外传来,在院子里。窸窸窣窣,像是很多只脚在雪地上走动,很轻,很碎。

不是人。人的脚步不会这么轻,这么多。

他慢慢挪到窗边,从破了的窗纸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有月光,雪地泛着微光。他看到了“它们”。

是影子。

真正的影子。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人形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在雪地上移动。有七八个,高矮不一,在院子里徘徊,绕着木屋打转。它们移动时没有声音,刚才听到的摩擦声,是它们的长袍下摆拖过雪地的声音——如果那还能叫长袍的话,就是一片延伸的、流动的黑暗。

小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见过那“黑雾女子”,见过井里的“妖人”,但眼前这些东西,更诡异,更……不像这世上的东西。它们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在月光下飘忽不定。

是鬼?是山精?还是老者说的“不干净的东西”?

那些影子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它们齐齐转向木屋,面朝小树所在的窗户。

虽然没有眼睛,但小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握紧了刀,内息急速运转,全身肌肉绷紧。

影子们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院子里,“看”着窗户。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影子,忽然抬起一只“手”——那也是一团延伸的黑暗——指向木屋的门。

然后,它们开始朝木屋移动。

不是走,是飘。贴着雪地,悄无声息地飘过来。

小树猛地后退,背靠墙壁,刀横在身前。门已经被木棍顶住,但那种破烂的木门,能挡住这些鬼东西吗?

影子们飘到门前,停了下来。最前面的那个,抬起“手”,按在门上。

没有推,没有撞。但那扇木门,从中间开始,迅速变黑、腐朽,像被泼了浓硫酸,木头发出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淡淡的黑烟,转眼就烂出了一个大洞!

腐朽在蔓延,从门板到门框,到墙壁!木头变成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小树瞳孔收缩。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腐蚀?还是某种邪术?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冲出去!在木屋完全腐朽之前!

他看准墙壁上那扇小窗,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在窗框上!本就腐朽的窗框应声碎裂,他整个人从窗户扑了出去,滚落在屋外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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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木屋的门“轰”然倒塌,化作一堆黑色的朽木和粉末。影子们从门洞里飘了出来,齐齐转向小树。

小树翻身跃起,黑刀在手,死死盯着这些影子。月光下,他能看清了——这些影子确实没有实体,就是一团人形的黑暗,边缘模糊,像墨汁滴进水里,缓缓晕开。它们飘在那里,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恶意。

没有退路了。背后是山崖,左右是树林,前面是这些鬼东西。

影子们动了。它们分散开,从不同方向飘来,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比面对七八个持刀大汉还可怕。

小树深吸一口气,内息灌注刀身,黑刀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不知道这些影子怕什么,但刀总是要试的。

最先飘到面前的一个影子,抬起“手”,朝他抓来。那只“手”在月光下延伸,变成一只巨大的、漆黑的利爪!

小树不退反进,刀光一闪,一式“斩浪”,横削那只利爪!

刀刃划过黑暗,没有实体碰撞的感觉,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冰冷的雾气。但刀锋上的内息似乎起了作用,那团黑暗被斩开一道缺口,发出一种细微的、像是无数人窃窃私语的嘶嘶声。被斩开的黑暗蠕动着,想要合拢,但速度慢了很多。

有用!内息能伤到它们!

小树精神一振,手腕一翻,刀光再起,这次是“破风”,直刺影子的“胸口”!

影子似乎知道这一刀的厉害,急速后退,但刀尖还是刺入了那片黑暗。嘶嘶声更响了,影子剧烈扭动,像是受了重创。但其他影子已经围了上来,四五只漆黑的利爪从不同方向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