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静抬头。
“她、听、见、裂、缝、的、声、音。”沈砚说,“说……像、冰、裂。所、以……这、样、修。”
“她‘听见’了裂缝的声音?”林静重复,然后明白了,“您是说,她的听力障碍让她发展出了另一种感知方式?”
于晚晚接话:“吴悠说,通过助听器的骨传导,她能感觉到不同裂缝的振动频率。细微的裂缝声音脆,深的裂缝声音闷。她说那条主裂缝的声音让她想起冬天湖面冰裂的声音,所以就用了冰裂纹的修复思路。”
林静沉默了很久。她合上相册,双手轻轻按在封面上,像是要感受那些故事的温度。
“沈老师,”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种不同寻常的郑重,“我现在可以打开录音机吗?不是为了一篇报道,是为了……记录。记录一些应该被更多人听见的声音。”
沈砚点点头。
林静按下录音键。机械录音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采访变得流畅起来。也许是因为那道心理门槛已经跨过,也许是因为雨声营造了一个私密的场域,沈砚说话虽然依旧缓慢,但越来越连贯。
林静问了他关于修复哲学的理解,关于传统与创新的平衡,关于残疾与创造力的关系。沈砚的回答简短,但每一句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格言:
“修、复……不、是、回、到、过、去。是、让、过、去……活、在、现、在。”
“完、整……不、是、没、有、裂、痕。是、裂、痕、也、成、为、一、部、分。”
“最、好、的、老、师……不、教、你、变、成、他。教、你、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