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在对面空白处写道:
“那我用耳鸣学会听新的声音。我们比赛,看谁先找到新大陆。”
沈砚看到这句话时,先是愣住,然后笑了——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虽然很快又隐去,但那个瞬间的光芒真实存在。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了纸上对话。一个素描本在两人之间传递,成为新的交流方式。
沈砚画他观察到的:窗外梧桐叶每天的变化,茶杯里茶叶舒展的姿态,于晚晚睡着时睫毛的弧度。他也在尝试左手书法,从最基础的笔画开始,字迹幼稚如小学生,但一笔一划都认真。
于晚晚则在旁边写她的“听觉日记”:
“今天耳鸣的‘音色’变了,从钢丝摩擦变成了远处电视机雪花声。”
“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耳鸣声是某个固定频率时,我哼唱对应的音高,两种声音会形成拍频,反而让不适感减轻。”
“试着重听你以前的修复录音,发现能听出你不同情绪下的呼吸节奏——专注时均匀绵长,遇到难题时轻微屏息,突破时有一次放松的叹息。原来你的呼吸会‘说话’。”
沈砚在她的文字旁边画了一只耳朵,耳朵里长出了一棵小小的树,树上开满声波状的花朵。
这种缓慢的、用纸笔重建的交流,意外地带来了新的亲密。当他们不能用语言快速交换信息时,每一个字、每一笔都承载了更深的重量。
一天下午,陈主任来访。看见他们传递的素描本,老人翻看了几页,沉默良久。
“小沈,”他最终开口,“中心决定,敦煌项目还是给你保留顾问的位置。不需要动手,做技术指导,审核方案。”
沈砚摇头,在纸上写:“我的手不确定,不能占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