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双重的失序

砚声晚晚 江与雾 1001 字 4个月前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固执——希望对方优先照顾自己。这种爱意的僵持,在此时却令人心酸。

最后他们达成妥协:于晚晚白天在医院陪沈砚做康复训练,晚上回家休息,由护工值夜。同时她必须每周去两次耳鸣康复门诊。

康复训练的第一天,场面艰难。

物理治疗师教沈砚做最简单的手指屈伸练习。他的右手手指肿胀未消,每一次尝试弯曲都带来剧痛。于晚晚看见他额角的青筋突起,看见他咬紧牙关,但没发出一丝声音。

“很好,沈先生,再试一次。”治疗师鼓励道。

沈砚盯着自己的手,眼神专注得可怕。他用意志力驱使那些麻木的、不听使唤的手指,一点一点,像推动千钧重物。食指和中指勉强弯曲了十度,无名指和小指几乎纹丝不动。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治疗师离开后,沈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于晚晚用湿毛巾给他擦汗,轻声说:“慢慢来,第一天已经很好了。”

沈砚突然睁开眼睛,用左手抓过纸笔,潦草地写:

“不够。”

不是“疼”,不是“累”,而是“不够”。于晚晚明白,他在用修复师的标准要求自己——精准、高效、完美。但身体的修复,远比古画的修复更不可控、更挫败人心。

那天下午,于晚晚自己的耳鸣康复训练同样艰难。在一个隔音室里,医生让她听一系列不同频率的声音,并判断方向。但她的大脑像一台失准的仪器,给出的答案全是错的。

“放松,不要强迫自己。”医生说,“听觉系统现在很脆弱,你越焦虑,它就越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