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过去,绕到他面前,然后看见了——
鲜血。
鲜红的血正从他紧握的左手指缝间涌出,滴落在他膝盖上铺着的防污垫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工作台上,那把特制的修复刀掉在一旁,刀尖上也沾着血。而《山水清音图》上,虫蛀修复处的旁边,溅上了几滴刺目的红。
“天啊——”于晚晚倒抽一口冷气,但多年拍摄紧急状况的经验让她迅速镇定下来。她冲回自己的座位,从包里翻出常备的急救包,同时用手机拨打120。
“砚,松手,让我看看!”她跪在他面前,声音尽量平稳。
沈砚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缓缓松开左手,露出了右手腕上的伤口——一道深且长的割伤,横贯腕部,正汩汩地涌出鲜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肌腱组织。
于晚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立刻用止血带在伤口上方扎紧,然后用无菌纱布用力按压伤口。血浸透了纱布,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想吐。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颤抖,“是刀滑了吗?”
沈砚摇头。他试图用左手比划什么,但因为失血和震惊,动作凌乱而无力。最后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摇了摇头。
于晚晚明白了:不是工具问题,是他自己。过度疲劳,精神压力,加上长时间高度集中导致的瞬间恍惚——他的手抖了,刀锋偏离了方向,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这不是自杀,甚至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精密的系统在长期超负荷运转后,发生的意外崩溃。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修复中心的其他同事听到动静也赶来了,看到现场都惊呆了。陈主任冲进来,看见沈砚手腕的伤口和染血的古画,老人的脸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