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两天。
晨光透过修复室的老式木格窗时,于晚晚已经醒了。她没有动,依然保持着整夜不变的姿势——侧躺着,手臂轻轻环着沈砚,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沈砚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绵长,但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中依然在跋涉什么艰难的路途。
昨夜,当沈砚平静下来后,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没有更多的言语,没有急于解决问题的讨论。于晚晚知道,有些创伤需要时间沉淀,就像修复古画时,每一层颜料都必须干透,才能上下一层。操之过急,只会让画面起皱、色层混浊。
她轻轻松开手,准备起身。但沈砚的手突然收紧,没有睁眼,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
“再、睡、会。”他含糊地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于晚晚重新躺下,把脸贴在他肩头。晨光在他们身上缓慢移动,从脚踝到膝盖,再到交握的手。她看见沈砚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哑光,戒指内侧新刻的声波纹路隐约可见——那是他们彼此名字的频率转化成的图案。
“今天要做什么?”她轻声问。
沈砚睁开眼睛。他的眼白还有些血丝,但眼神清澈了许多,那种被绝望笼罩的浑浊感褪去了。他想了想,用食指在于晚晚手心慢慢写:“练、习。”
“练习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坐起身,拿过床头的便签本和笔。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工整有力:
“练习说‘我愿意’。”
于晚晚的心轻轻一颤。她看着他,晨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些因为失眠和哭泣留下的痕迹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从内里发生了变化——像冰封的河面下,有了第一道融化的水流。
“不着急。”她握住他的手,“你可以写,可以用任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