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画完成了。沈砚在右下角落款,这次用的是右手——颤抖的、但稳定的右手笔迹:
“光从裂缝进来。而我选择走进光里。”
他放下笔,转向于晚晚。
“明、天……”他说,“去、见、你、父、母。”
“那婚礼呢?”
沈砚握住她的手,把两人的戒指轻轻相碰。金属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清脆声响。
“库、房。”他说,“我、会、在。”
六个字。一个承诺。
于晚晚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危机。创伤的修复是终生的过程,会有反复,会有退行,会有新的裂缝出现。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终于明白:爱的本质不是保护对方免受伤害,而是在伤害发生时,仍然选择并肩站立;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是与一个不完美的人,一起学习如何更完整地生活。
窗外,暮色四合。修复室的灯一盏盏亮起,温暖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还有两天。还有四十八小时。然后,在存放着时间伤痕的库房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将许下修复彼此、也修复自己的誓言。
而在那之前,他们还需要完成最后一项准备:沈砚要学习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句他从未说过、却一直存在于寂静深处的话。
光从裂缝进来。而爱,从真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