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把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藏在城外?还是解释你为什么私吞战利品?”
赵天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从来没有见过赵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冰冷、陌生、不带一丝温度。
“陛下,芈月的事,臣是另有原因。她手里有一个秘密——”
“秘密?”赵瑶打断了他,“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我是你的皇帝,你的妻子,你的……什么都不是。你连一个秘密都不肯告诉我,却去告诉一个楚国的公主?”
赵天的眼泪流下来:“陛下,臣不是故意隐瞒。臣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再——”
“时机成熟?”赵瑶的声音提高了,“赵天,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他们说你金屋藏娇,说你背叛了我,说你狼子野心!你知道这些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吗?”
赵天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瑶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头很痛,心也很痛。她知道赵天不会背叛她。她知道赵天一定有他的理由。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她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她不能在一个臣子面前示弱。
“你走吧。”她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赵天抬起头,看着她:“陛下……”
“走!”赵瑶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架和砚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天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未央宫。
他走后,赵瑶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赵天,”她轻声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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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裂痕
赵天被赵瑶赶出未央宫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赵天和赵瑶之间来回游移。
赵瑶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赵天站在武将班列中,面无表情,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早朝照常进行。大臣们上奏了各地的政务,赵瑶一一处理,语气平淡如水。赵天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散朝后,赵瑶叫住了赵天。
“赵天,你留下。”
赵天站住。其他大臣鱼贯而出,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瑶走下龙椅,站在赵天面前。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但她的气势丝毫不输给他。
“赵天,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芈月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陛下,芈月是楚国宗室之女。楚王悍投降时,把他的妹妹交给了我,作为投降的条件之一。他告诉我,楚国王族有一个宝藏,藏在江南的某个地方,价值连城。芈月知道宝藏的位置。”
赵瑶的眼睛眯了起来:“宝藏?”
“对。楚国王族几百年的积蓄,足够赵国打十年仗。臣想等找到了宝藏,再告诉陛下。这样,即使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生米也已经煮成熟饭了。”
赵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那私吞战利品的事呢?”
赵天跪下:“臣没有私吞战利品。那些财宝,臣都用来修建北疆的长城和军镇了。臣有账本为证,每一文钱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瑶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赵天说的是实话。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轻易原谅他。
“赵天,”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不是因为你藏了一个女人,也不是因为你拿了那些财宝。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赵天低下头:“陛下,臣知错了。”
赵瑶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走吧。把芈月交给有司处理。把宝藏的位置告诉刘辉。把北疆的账本交出来。然后,去北疆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赵天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去北疆?那是流放。她是让他离开长安,离开她。
“陛下……”
“这是旨意。”赵瑶的声音冰冷如铁。
赵天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大殿。
赵瑶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赵天,你这个笨蛋。”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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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北疆
大赵帝国三年冬。赵天被贬到北疆,镇守云中郡。
云中郡在阴山脚下,是赵国最北方的边境。这里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能晒脱皮。风沙漫天,荒无人烟,唯一的活物是野狼和黄羊。
小主,
赵天带着三百亲兵,从长安出发,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到达云中。他被安排在一座破旧的军寨里,四面透风,屋顶漏雪。
他的副将赵安忍不住抱怨:“元帅,陛下这也太狠了。您为赵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您发配到这种鬼地方?”
赵天坐在火堆旁,烤着一只野兔,面无表情。
“赵安,”他说,“你知道陛下为什么生气吗?”
“不就是因为那个楚国公主吗?”
赵天摇头:“不是因为芈月。是因为我没有告诉她。她不在乎我藏了什么,她在乎的是我瞒着她。她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她可以接受任何人背叛她,但唯独不能接受我瞒着她。”
赵安愣住了:“为什么?”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是君臣,是夫妻,是战友,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我也分不清。但有一点很清楚——她需要我绝对的忠诚。不是臣子对君主的忠诚,而是……另一种忠诚。”
赵安听不懂,但他没有再问。
赵天在云中待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没有闲着。他视察了北疆的长城和军镇,发现了很多问题——城墙年久失修,士兵缺衣少食,将领克扣军饷。他一边整顿军务,一边向长安上书,请求拨款修缮长城。
他的上书被赵瑶压了下来。没有批复,没有回应。
赵天知道,赵瑶还在生气。他继续上书,一封又一封。不是为自己求情,而是为北疆的将士请命。
第三个月,赵瑶终于批复了。批复只有两个字:“准奏。”
赵天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批复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
“陛下,”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等你。等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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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长安的春天
大赵帝国四年春。长安。
赵天走后,长安的政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嬴姬开始频频出入赵氏宗族的聚会,与赵桓、赵豹等人密谋。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赵天被贬到北疆,赵瑶身边没了依靠,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但她没有急于动手。她要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赵瑶的身体出了问题。
自从赵天走后,她的睡眠就越来越差。每天夜里,她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梦里,赵天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对她招手,然后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她白天强撑着处理朝政,晚上却辗转反侧。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食欲也越来越差。御医来看了,说是“心火上炎,肝气郁结”,开了几副安神的药,但没什么效果。
刘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已经七十八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但脑子依然清醒。他看出来,赵瑶不是身体有病,是心病。
“陛下,”有一天,他忍不住劝道,“您是不是想安国大元帅了?”
赵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批阅奏章。
“刘卿,你多虑了。”
刘辉叹了口气:“陛下,臣虽然老了,但臣的眼睛还没花。您和安国大元帅之间的情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犯了错,您罚了他,这没错。但您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的。”
赵瑶放下笔,看着刘辉。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倔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刘卿,你说,他为什么瞒着我?”
刘辉想了想:“陛下,安国大元帅的性格,您是知道的。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做事,喜欢自己扛,不喜欢麻烦别人。他瞒着您,不是不信任您,而是不想让您操心。”
赵瑶沉默了。她知道刘辉说得对。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先低头。
“刘卿,你退下吧。”
刘辉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赵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窗外长安的春天。桃花开了,杏花也开了,满城飘香。
她忽然想起赵天说过的一句话:“寒儿,这一世,换我来保护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
“赵天,”她轻声说,“你这个笨蛋。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保护。我需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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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云中的春天
大赵帝国四年春。云中郡。
赵天收到了赵瑶的批复后,心情好了很多。他开始着手修缮长城,整顿军务。他每天早出晚归,亲自巡查每一段城墙,每一座烽火台。他的亲兵们叫苦不迭,但他不管。
“元帅,”赵安有一天忍不住说,“您是不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赵天瞪了他一眼:“你少废话。”
赵安嘿嘿笑了:“元帅,您就别装了。谁不知道您想陛下?您每天半夜起来看长安的方向,以为没人知道?”
赵天的脸红了。他咳嗽了一声:“胡说八道。我只是在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