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静心夜议,定计除奸
夜色深沉,静心殿内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阿月、熊阔海、司马文三人齐聚,听完了赵嵩关于“邪香毒玉”事件的详细禀报,以及赵庆林(赵战)的推测与判断。赵战已从软榻上起身,披着外袍,立于窗前,身形虽依旧清瘦,但脊背挺直如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阿月脸色苍白,既是后怕又是愤怒。她本以为已经严防死守,没想到周氏和赵庆文竟能通过如此隐秘阴毒的手段,差点害了王爷!若非王爷神异,提前察觉……
熊阔海须发戟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岂有此理!周氏与赵庆文竟敢勾结外敌,用这等邪术谋害王爷!王爷,请下令,末将这就带兵去踏平慈安院和赵庆文的府邸,将他们碎尸万段!”
司马文相对冷静,但眼中也寒光闪烁:“王爷,如今证据确凿。邪香毒玉来自慈安院,与赵庆文脱不了干系。赵文瑾的口供亦指向他。加上黑水商行这条线,足以定其谋逆之罪!只是……需提防其狗急跳墙,或城外黑水商行势力插手。”
赵战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夜请诸位来,正是为了此事。贼人已亮出獠牙,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
他走到桌前,那里已铺开一张北境王城及周边区域的简要地图。
“其一,赵庆文。”赵战手指点在赵庆文府邸位置,“司马文,你立刻调遣一队精锐暗卫,配合赵嵩,严密监控赵庆文及其心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与城外的联络。但暂不抓捕。”
“暂不抓捕?”司马文一愣。
“不错。”赵战略微颔首,“赵庆文是饵。我们要通过他,钓出城外那条更大的鱼——黑水商行,以及他们背后的真正主使。他今日受了惊(指赵战反向泄露的拟态灵魂信号),必定会与城外加紧联络。我们要掌握他们所有的计划和接头方式。”
司马文恍然:“王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赵庆文的府邸!”
“其二,黑水商行及城外势力。”赵战手指移向城西,“熊阔海。”
“末将在!”
“你调遣三千精锐,化整为零,秘密出城,在西郊三十里处的‘黑风峪’一带埋伏。那里是通往黑水商行秘密山庄的必经之路。”赵战眼中寒光一闪,“一旦收到信号,或发现黑水商行有异动,尤其是大规模人马调动或试图接应赵庆文,立即出动,全歼!不留活口,但务必缴获一切文书、信物、尤其是与邪术、异族相关之物!”
“得令!”熊阔海拍着胸脯,“末将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其三,王府内部。”赵战看向阿月,“阿月,你继续执掌中馈,但重心转移。立刻以‘清查邪物,整肃内务’为名,全面控制慈安院。将周氏及其所有心腹仆役隔离看管,仔细搜查其院落,寻找任何与赵庆文、黑水商行往来的证据。尤其是那些‘安神香’、‘宁心玉’的来源渠道,务必挖出来。”
阿月神情一肃,用力点头:“妾身明白!定不负王爷所托!”
“其四,联络岐都。”赵战最后看向赵嵩,“以本王名义,密奏女皇陛下,陈明北境近日变故及赵庆文、黑水商行勾结外敌、使用邪术谋害本王、图谋不轨之罪证。请朝廷予以关注,并……必要时,予以支援。”
他需要王定芬在朝廷层面做好准备,万一北境事态扩大,或黑水商行背后涉及更庞大的势力,朝廷的支持至关重要。
“老奴遵命!”赵嵩躬身应下。
“诸位,”赵战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此役关系北境存亡,亦关乎大岐北疆安定。务必谨慎周密,雷霆一击!本王,在此静候佳音!”
“誓死效忠王爷!”三人齐声低喝,眼中燃烧着战意与忠诚,领命而去。
殿内恢复寂静。赵战重新坐回软榻,闭目调息。方才一番布置,看似简单,却将王府、军队、情报、对外联络全部调动起来,形成了天罗地网。
他相信,只要赵庆文和黑水商行按捺不住,有所动作,就必然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系统,继续监控赵庆文及城西能量波动。”
“监控中。赵庆文府邸能量波动加剧,情绪指标:恐惧、焦虑、犹豫。正在尝试通过隐秘渠道向外传递信息。城西方向,检测到微弱邪异能量聚集,疑似黑水商行据点有人员集结迹象。”
果然开始动了。
“追踪赵庆文传递信息的内容及目的地。”
“信息加密,内容解析中……关键词捕捉:情况有变、王兄异状、灵魂强大、请求指示、是否按原计划接应……”
原计划接应?他们果然有计划在关键时刻接应赵庆文逃离或反扑!
“通知熊阔海,黑风峪伏兵提高警惕,随时准备行动。”
“指令已发送。”
一切安排妥当,赵战开始专心运转功法,消化今夜吸收的那一丝异香中的精神能量(被他强行炼化了一丝,用作研究样本)。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阿月那边的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二节:月下锁院,慈安惊变
慈安院。
夜色中,这座往日宁静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院落,突然被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打破。
阿月亲自带队,身后跟着赵嵩调拨给她的一队王府侍卫,以及数名精干老练的嬷嬷、管事。人人脸色肃穆,手中提着灯笼,将慈安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王妃的院子!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周氏身边的老嬷嬷张氏色厉内荏地挡在院门口,但声音却有些发颤。
阿月面容清冷,举起手中对牌:“奉王爷之命,清查邪物,整肃内务!慈安院涉嫌私藏、传递违禁邪物,谋害王爷!所有人等,不得出入,接受检查!违令者,以同谋论处!”
“你……你血口喷人!王妃是王爷正妻,怎会谋害王爷?!”张嬷嬷尖声叫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过便知!”阿月不再跟她废话,对侍卫首领一挥手,“进去!控制所有人,仔细搜查每一间屋子,尤其是香料、药材、玉器、书信!不得损坏王妃日常用度,但任何可疑之物,一律封存!”
“是!”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慈安院的仆役们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纷纷跪地,不敢阻拦。
“反了!反了!阿月!你这个草原贱婢!竟敢带兵闯我的院子!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周氏在屋内听到动静,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状若疯癫,指着阿月破口大骂。
阿月冷冷地看着她:“周姐姐,王爷正在静养。待查清真相,自会给你交代。现在,请你回房,配合检查。若再胡闹,休怪妹妹我执行家法了!”
她此刻气场全开,月神转世的那份清冷高贵与执掌中馈后的威严融为一体,竟将泼辣惯了的周氏都震慑了片刻。
“你……你……”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侍卫们动作迅速,很快控制了整个院落,将所有仆役集中看管。嬷嬷和管事们则开始仔细搜查。
不多时,便有惊呼声传来。
“夫人!在张嬷嬷房中发现暗格!藏有未使用的‘安神香’数支,与静心殿发现的那邪香气味相似!”
“夫人!在库房角落找到几块未曾登记的黑色玉石边角料,质地与那‘惑心宁魂玉’相同!”
“夫人!在小厨房的灶台夹层里,发现几封密信!落款是……是六爷!”
一样样证据被搜出,呈到阿月面前。
周氏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喃喃道:“不关我的事……是庆文……都是庆文给我的……他说只是让王爷睡得更安稳些……我不知道那是邪物……我不知道……”
她终于崩溃了。
阿月拿起那几封密信,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是凝重。信中是赵庆文与周氏的往来,内容涉及如何通过周氏将“特制”的安神香和玉器送入王府核心区域,如何配合城外“金先生”的行动,甚至提到了事成之后,如何扶持周氏的另一个幼子(早已夭折)或周家子弟接管部分北境利益……
“带走!严加看管!”阿月下令,将周氏及其主要心腹全部押走。
她拿着证据,匆匆赶往静心殿。这些密信,是钉死赵庆文的重要物证!
然而,她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权力斗争,竟能让曾经的结发夫妻、手足兄弟,走到如此你死我活、不择手段的地步。
王爷……这些年,您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