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都暗涌,幼主危局
皇帝赵战的病情,如同深秋的残烛,在寒风中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太医院的脉案一日比一日沉重,宫中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凝滞。
紫宸殿后的暖阁内,如今成了帝国真正的权力中心。韩太后与宸妃王定芬,这对婆媳,如今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共同的希望——年幼的皇子赵琰,日夜筹谋,忧心忡忡。
“母后,今日又有三位宗室亲王联名上奏,言及‘国赖长君’,虽未明说,其心可诛!”王定芬将一份奏章轻轻放在韩太后面前,秀美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她虽未封后,但气度威仪,已隐然有后宫之主之势。
韩太后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叹道:“哀家知道。赵慷(裕亲王)虽伏诛,但宗室之中,有这般心思的,又何止一人?尤其是安平郡王赵慷(注:此为另一宗室,与裕亲王同名不同人),辈分高,平日里看似与世无争,如今跳得最欢。”
王定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不过是欺负琰儿年幼,欺我们孤儿寡母!若非北疆那位……权势太重,让他们有所顾忌,只怕他们早已按捺不住!”
提到北疆,暖阁内的气氛更加沉闷。北境王赵庆林,如今已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双刃剑。他既能震慑宵小,也可能反噬自身。
“庆林那边……近来可有动静?”韩太后问道。
王定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按兵不动。接了王爵,开了府,将北疆经营得铁桶一般。他越是平静,朝中那些人,心里就越是没底。”
这正是赵庆林的高明之处。他以不变应万变,庞大的实力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让岐都的各方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反而要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意图。
“他……终究是赵氏子孙,先帝和战儿待他不薄……”韩太后似乎在说服自己,但底气并不足。
王定芬没有接话。她比太后更清醒,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情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她现在所有的布局,都必须建立在“赵庆林可能不稳”这个最坏的假设上。
“母后,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让陛下下旨,明确册立琰儿为太子!名分早定,方能稳住大局!”王定芬斩钉截铁地说道。
韩太后何尝不知?她犹豫道:“可战儿他……近日精神不济,御医说不可再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