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晓婷抬起眼帘,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嘲:“陛下,韩德此人,乃商场老手,最擅长的便是这待价而沽、首鼠两端之举。他这番话,看似有理,实则拖延。他既怕立刻投降,得罪了南方尚有势力的周室残余,将来遭报复;又舍不得我大岐许下的厚利,更想保住他韩家在商水盘踞多年的基业。他在观望,在看风往哪边吹,在看哪边出的价码更高。”
“哦?”赵战挑眉,“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总不能无限期等下去。”
“自然不能。”龚晓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既想左右逢源,我们便让他左右为难,直至无法立足。韩德自身圆滑,难以正面攻破,但其麾下,并非铁板一块。那副将石勇,性情刚直,与韩德理念不合,早已心存芥蒂,此正是可趁之机。”
赵战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来。”
“离间之计,可再施于此处。然此次,需更精巧,更似‘无意’。”龚晓婷缓步上前,低声道,“可令细作潜入关内,并非散布流言,而是设法将几封精心伪造的‘密信’,通过看似偶然的方式,送到石勇或其绝对亲信手中。信中内容,需模仿南方某位颇有影响力的周室王爷笔迹,信中要‘嘉许’韩德暗中输诚,承诺事成之后许以高官厚禄,更要将商水关作为其晋身之阶。尤其关键的是,信中要隐隐提及,石勇将军素来‘不识时务’,恐成大事阻碍,暗示韩德在必要时,需‘果断处置’,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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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龙闻言,沉吟道:“此计甚毒。石勇性格,必不能容此等‘背叛’与‘杀身之祸’。”
“正是要他不能容。”龚晓婷冷然道,“只要石勇信了,以他的性子,必会去找韩德对质。韩德纵有百口,在此等‘铁证’面前,也难以自辩清白。届时,将帅失和,关防自乱,我军便可伺机而动。”
赵战沉思片刻,决断道:“便依此计!云龙,伪造书信之事,务必天衣无缝。晓婷,安排细作潜入,务必将信‘送’到石勇手中。同时,大军做出长期围困姿态,施加压力。”
“臣(属下)领命!”
是夜,数道黑影借着夜色与商水关每日往来人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混入关内。龚晓婷麾下的细作,皆是此道高手,他们精准地把握了石勇麾下一名亲信校尉常去的酒馆,制造了一场“意外”的碰撞,将一份密封的、看似不慎遗落的公文袋(内藏伪造密信),“遗落”在了该校尉的脚边。
那校尉拾起公文袋,见封泥印记似乎是南方某王府式样,心中惊疑,不敢怠慢,立刻呈交给了石勇。
石勇正在校场督促夜训,接过公文袋,拆开一看,只读了几行,脸色便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信中那“王爷”对韩德的“赞赏”、对商水关的“期许”,尤其是那句“石勇迂腐,恐坏大事,卿当机立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他本就对韩德与商人勾连、松懈军备不满,此刻见到这“通敌铁证”,更是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怀疑!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甚至被谋划杀害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