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施展“冰辰永镇印”而有些翻腾的气血,又看了一眼肩头同样有些紧张的冰云鸮,对渊副统领和墨长老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开坚定的步伐,沿着最后一段清晰无比的星殒之路,走向那座悬浮于混沌边缘的古老龙柱平台。
踏上平台的瞬间,脚下传来坚实而温润的触感,空气中那股源自平台的古老、坚韧、守护的韵味更加清晰。同时,他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来自左侧星光人影那浩瀚如星海的淡漠威压,以及右侧提灯人那温暖灯光下的深邃平和。
他在平台中央停下,距离两位神秘存在约三丈,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晚辈赵战,见过两位前辈。不知前辈召唤,有何示下?”
星光人影的“目光”落在赵战身上,那并非实质的视线,而是一种仿佛能解析他一切本质的星辰扫描。片刻后,那淡漠的声音响起:“血脉驳杂,却得‘源星’(星枢)青睐;身负‘玄冥’,竟与‘冰魄’(龙晶)共鸣。汝之存在,本身即为‘异数’之集合。然,汝能引动‘星殒之路’,承‘冰辰永镇’之意,得‘心核’认可……可见,汝并非纯粹的‘错误’。”
黑袍提灯人温和的声音接上:“不必紧张,孩子。我名‘烛’,乃此地封印初立时,自愿留驻的记录者与观察者,你可以叫我‘守灯人’。这位是‘辰’,当年‘源星使徒’中,少数未受污染、且自愿留下镇守通道的‘星殒守望者’之一。我们在此,已守望了不知多少纪元。”
他的目光(虽然看似平和,却仿佛能看透时光)落在赵战手中的心核和眉心的龙晶烙印上,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源核’……当年开启那扇错误之门的钥匙之一,没想到流落万古,竟再次回归,并选择了你。‘冰魄龙晶’……老友最后的一点真粹,也认可了你。看来,冥冥之中,确有定数。”
赵战心中震动,守灯人寥寥数语,却包含了太多信息。他忍不住问道:“前辈,归墟之眼……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裂痕之后……真的是一个被污染的废弃维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晚辈从龙晶记忆中看到了一些,但支离破碎。”
守灯人烛轻轻叹息一声,手中的古旧油灯光焰微微摇曳,映照出他眼中无尽的沧桑:“你从龙晶中所见,大体无错。归墟之眼,确是世界的一道‘伤口’,连接着一个在更久远年代就已破碎、扭曲、被无尽邪恶与饥渴充斥的‘废弃维度’。当年那群骄傲的‘源星使徒’,错误地打开了通道,引来了灭世灾劫。”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平台外那片无法形容的混沌战场,声音低沉:“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牺牲了无数伟大的存在。冰魄古龙一族近乎全灭,其他诸多太古种族也元气大伤。最终,集合剩余所有清醒者的力量,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才将通道勉强封印,形成了你如今所见的‘归墟之眼’。‘辰’和他的同伴们,以及冰魄龙皇等存在,是最后的镇守者,以身合封,化为此地最初的‘狱卒’与‘基石’。”
星光人影辰的周身星光微微波动,接口道:“封印并不完美。那‘废弃维度’如同活物,不断冲击、侵蚀、试图同化此界。其‘呼吸’与‘脉动’,便是‘星潮’。每一次星潮,都是封印被削弱、污染加剧的时刻。漫长岁月以来,我们沉睡、守望,依靠封印自身的力量与偶尔的‘星力潮汐’补充,勉强维持平衡。但最近……平衡正在被打破。”
守灯人烛看向赵战,目光变得无比严肃:“孩子,你手中的‘源核’,是当年实验的关键信物,拥有着影响甚至一定程度上‘定义’通道的性质。你眉心的‘龙晶印记’,承载着冰魄龙皇最后的守护意志与部分权柄。你的到来,你的选择,可能会成为影响这天平走向的关键砝码。”
赵战心脏狂跳,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前辈,我需要做什么?或者说……我有什么选择?”
辰的星光“目光”与烛的温和视线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辰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郑重:“选择一:协助我们,加固现有封印,延续这脆弱的平衡。但这需要你贡献出‘源核’的部分本质力量,并可能承受龙晶中残留的、对抗污染的巨大负荷与风险。此举可暂时稳住局面,但治标不治本,隐患仍在。”
烛缓缓摇头,灯光映照着他忧虑的面容:“选择二:尝试‘净化’或‘关闭’通道。但这涉及对世界本源层面的操作,风险极高。以你目前的力量和对‘源核’、‘龙晶’的掌控程度,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可能引发通道彻底崩溃、污染全面爆发,或者……将你自身彻底献祭,化作封印的一部分,如龙皇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至于天狱所追求的‘彻底清除一切相关存在与痕迹’……那是一条我们未曾验证、且认为可能导致世界失去某种重要‘多样性’与‘可能性’的极端之路,风险未知,我们不予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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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战沉默。这两个选择,一个苟延残喘,一个九死一生。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还有……第三条路吗?”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难道就没有办法,真正解决问题?比如……修复那个‘废弃维度’?或者,找到某种方法,让它停止侵蚀我们?”
辰的星光似乎凝滞了一瞬。烛也微微动容,看向赵战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第三条路……”烛喃喃道,手中的灯光似乎明亮了一丝,“理论上,存在。但……那比关闭通道更加艰难,更加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