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看了空车方向一眼,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可能是等着往莱特沃特镇送货,也可能是在等要塞那边的活。”
“要塞平时会把废料运出来?”
“偶尔。”安德说道,“具体什么时候、运什么,没有人说得清。那边的人嘴很严。听说要塞处理出来的东西,有的直接丢进湖里,有的会被专门的人带走。”
“专门的人?”
“嗯。”安德挠了挠头,“但我也只是听人说。湖边做买卖的都知道,别乱问。”
达米安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那几辆车的位置、车夫的衣着、马匹的数量,以及它们停靠的方向,一一记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湖面上的雾又重新合拢了。
那几辆空车的轮廓,很快被灰白色的水汽吞掉,只剩下车夫围着火堆的几团暗影,时隐时现。
达米安却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他盯着那片驿道看了很久,直到火堆旁的人影彻底消失在雾里,才缓缓转过身。
“走吧。”
“现在就走?”安德问道。
“再留下去,就不像迷路的商贩了。”
达米安拍了拍斗篷上的水汽,重新坐回车上。
安德没有多问,通知车夫走人。
那匹毛色发暗的老马打了个响鼻,拖着货车沿原路缓缓下坡。
车轮碾过湿滑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来时,达米安一直在观察洛克塔尔要塞。
回去时,他观察的却是沿岸的人。
雾里的每一处停留,每一个从路边让开的行人,每一辆迎面而来的货车,都被他默默记在脑子里。
刚才那几辆空车并没有靠近要塞正门。
它们停在北侧驿道旁,距离吊桥还有很远一段路。
车厢破旧,车辕上没有商会标志,车轮边缘却没有长途跋涉留下的泥痕。那些车并不像是来送货的,更像是专门留在这里等待某种临时差事。
可究竟是什么差事,没有人愿意说。
安德说得很含糊。
附近的人也都说得很含糊。
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得太清楚。
达米安靠在车厢边缘,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又想起刚才升入雾中的那几道烟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