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日子,他们靠着视频和电话维系着感情。他会在国外的深夜,给她唱那首情歌,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依旧能抚平她心底的思念;她会给他寄去自己画的水彩画,画城市的风景,画阁楼的绣球花,画她对他的思念。他们聊着彼此的生活,聊着未来的规划,聊着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距离似乎并没有冲淡他们的感情,反而让彼此更加珍惜。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屹越来越忙,画展一个接一个,应酬越来越多,他们的视频和电话越来越少,有时候,林栀发的消息,他要隔好几天才会回复,回复的内容也越来越简短,只是一句“我很忙,照顾好自己”。林栀的心里,慢慢生出了失落,可她依旧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了,只是太累了,等他忙完这阵子,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她没想到,压垮他们爱情的,不是距离,不是时间,而是人心的改变。那天,林栀在网上看到了江屹的新闻,他和一位国外的女画家并肩站在画展的舞台上,笑容温柔,女画家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爱慕,新闻里写着,他们是合作多年的搭档,也是彼此灵魂的契合者。林栀的手瞬间僵住,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裂出一道长长的纹,像她的心,碎了一地。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屹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栀栀,我在忙,有什么事?”林栀咬着唇,忍着眼泪,问出了那个她最害怕的问题:“江屹,网上的新闻,是真的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才听到他淡淡的声音:“是真的,栀栀,我们分开吧。”
五个字,像五把尖刀,狠狠扎进林栀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质问他,想问问他当初的承诺去哪里了,想问问他那首专属的情歌还算不算数,想问问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可她终究什么都没问,只是对着电话,轻声说了一句:“好。”然后挂了电话,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会纠缠不休,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心死的时候,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曾经的美好,那些温柔的承诺,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泡影,散在风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屹没有回来,也没有再联系过林栀。那间充满回忆的阁楼,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墙上的画作还在,桌上的颜料和画笔还在,角落的木吉他还在,可那个抱着吉他给她唱情歌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林栀把江屹的东西收拾好,放进一个箱子里,塞在阁楼的角落,像塞住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往。她不敢看那些东西,每看一眼,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也不敢碰那把木吉他,怕一碰到,就会想起他唱情歌的模样,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从那以后,林栀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黑白。她辞掉了美术老师的工作,把自己关在阁楼里,不出门,不说话,不吃饭,每天只是坐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日出日落,看着四季更迭,心里满是荒芜。她不再画画,曾经视若生命的画笔和颜料,被她丢在画桌的角落,落满了灰尘。她觉得,自己的画里,再也没有了温柔,没有了星星,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悲伤,画出来的东西,也只是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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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害怕听到情歌,不管是街头的民谣,还是商场里的流行歌,只要是关于爱情的,都会让她想起江屹,想起那首只属于他们的歌,想起那个曾经给她唱情歌的少年。有一次,她在街头听到有人弹唱那首熟悉的旋律,瞬间红了眼眶,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躲回了阁楼,锁上门,抱着膝盖,哭了很久很久。
那首专属的情歌,她曾经以为会唱一辈子,到最后,却只剩她一个人,在心底默默哼唱,唱着那些爱而不得的心酸,唱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唱着那首再也没有听众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五年。这五年里,林栀慢慢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把心底的落寞藏起来,学会了对着别人微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是江屹留下的,永远都补不上。她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书店做店员,每天和书为伴,日子平淡而安静,不用和太多人接触,也不用面对那些不想面对的热闹。
她偶尔还是会想起江屹,想起二十岁的盛夏,想起梧桐道上的相遇,想起他温柔的笑,想起他给她唱情歌的模样。那些回忆,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记,挥之不去,忘之不掉。她会在深夜里,偷偷拿出那把木吉他,轻轻拨动琴弦,弹起那首熟悉的旋律,轻声哼唱,唱到哽咽,唱到泪流满面。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那段感情,只是把一切都藏在了心底,不敢触碰。五年后的冬天,这座城市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把整个城市裹成了一片白色,像极了林栀心底的荒芜。林栀下班回家,走在铺满雪花的路上,看着街边的路灯,映着细碎的雪花,心里满是落寞。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书店的门口,背着画板,穿着黑色的大衣,眉眼依旧,只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是江屹。
林栀的脚步瞬间僵住,愣在原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二十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模样。江屹也看到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走到她面前,轻声喊了一句:“栀栀。”
这声栀栀,隔了五年,再次从他嘴里喊出来,依旧温柔,却再也不是当年的味道。林栀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扯出一抹疏离的笑:“江先生,好久不见。”
一句江先生,拉开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距离,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彼此之间。江屹的眼神暗了暗,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站在雪花里,沉默着,周围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还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