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柱力的印记

妖府城的护路花田刚浇过晨露,万盅妖王正蹲在解语花田里摆弄银盅,黑袍的下摆沾着草叶,看起来和普通花农没两样。断川剑的冰纹突然往他脚边凑了凑,剑尖挑着片沾着银粉的花瓣——那是昨夜它和断阳剑在盅谷新栽的解语花,花瓣边缘还留着万盅妖王用指腹摩挲的温度。

“小调皮。”万盅妖王笑着弹了弹剑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花田的影子,“再闹,就用你的冰纹冻盅虫玩。”

话音刚落,西漠方向突然刮来阵腥甜的风,风里卷着片灰紫色的羽毛,落在万盅妖王的黑袍上,瞬间化作个扭曲的“盅”字。他的脸色猛地沉了,兜帽下的下颌线绷得像根弦,银盅在掌心转得飞快,发出细碎的嗡鸣。

“来了。”他把银盅揣进怀里,起身时黑袍的纹路突然变深,暗红的盅纹像活过来似的爬满衣料,“你们先回茶馆,别出来。”

断阳剑的火纹往他身后探了探,映出个模糊的轮廓:云层里站着个高大人影,手里握着根缠满锁链的权杖,杖头的骷髅嘴里正往外淌灰紫色的液——是盅族的“缚灵杖”,只有历代盅王的主人才能驱使。

“张万盅。”云层里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磨,“二十年了,你倒是把自己藏得严实。”

万盅妖王猛地抬头,兜帽滑落,露出张青灰色的脸,左额角有块银亮的印记,正是“缚灵杖”的杖头图案。“主人何必明知故问。”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的劲,“当年若不是你用‘子母血盅’控着我,西漠怎会成炼狱?”

小阳躲在茶馆的窗后,攥着断阳剑的剑柄,听见“张万盅”三个字时,突然想起老铁匠的话:二十年前西漠有个着名的铸剑师,也叫张万盅,后来突然失踪,有人说他被盅族抓去炼了人柱力,也有人说他杀了盅王后自立为王。

“人柱力?”断川剑的冰纹在地上画了个问号,又指了指万盅妖王额角的印记——那印记正在发烫,边缘的皮肤都泛起焦黑。

妖姨的藤杖往地上一顿,花芯石的光突然照出段往事:西漠的沙地里,年轻的张万盅被绑在祭台上,盅王正往他额头滴本命血,嘴里念着“从今往后,你便是万盅人柱力,生是盅族的奴,死是盅族的鬼”。他手里紧紧攥着块护路花叶,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这花能安神”。

“原来……他是人柱力。”妖姨的声音发颤,“被盅王种下血盅,既能用他的人类躯体承受盅族的力量,又能被主人随时操控……”

云层里的人影突然大笑,权杖往地上一指,无数灰紫色的盅虫从地里钻出来,像条蛇似的往万盅妖王脚边爬。“你以为换了张脸,改了个名,就能逃掉?”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你的血里流着我的盅,你的骨里刻着我的印,就算跑到天边,也是我的奴!”

万盅妖王突然往花田里退了两步,银盅往地上一摔,碎裂的瓷片里涌出无数银亮的小盅,在他身前织成面盾。“当年我能烧了你的蚀心盅,现在就能碎了你的缚灵杖!”他的左额角印记突然爆发出强光,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暴涨,青灰色的皮肤竟透出金属般的光泽。

“张万盅……”小阳突然推开窗,断阳剑的火纹往万盅妖王的方向冲去,“你额角的印记,和我师傅日记本里的图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