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界的天是暗紫色的,像被揉皱的血布,风卷着腥甜的雾,落在皮肤上竟生出细密的疼。浅握着魂珠往前走,珠内的光在雾里挣扎,只能照出三尺远的路——脚下是黑色的泥,泥里埋着无数根断线,有沙梁村的驼毛绳,有望海村的海带线,还有永龟堂的念芷花线,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这是浊念虫的‘染念雾’,”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明暗双线在周身织成茧,金线正慢慢被雾染成灰,“虫能钻进线里,把守护的念变成贪念,你看那些断线……都是守护者自己扯断的。”
线儿突然在浅怀里动了动,婴儿的小手指向雾深处的团红光,红光里站着个身影,黑袍上绣满了血色的花纹,脸被兜帽遮住,只露出双赤红的眼睛,手里把玩着颗跳动的血珠。
“想要变强来找我吧。”身影的声音像血滴落在烧红的铁上,“我把全部力量给你,所有封印都解开,不过先答应我十道题,答对你就能过。”
血璃的血芽突然炸毛,翅膀拍打出红光:“是戏的血魔!传说他是混沌界的‘念考官’,五十年前靠十道题逼疯了三个守护者,让他们亲手毁了自己的防线!”
戏的血魔嗤笑一声,血珠往空中一抛,化作十道血色的光门,门里浮出模糊的人影——是队员们的至亲:血璃的阿姐,池失踪的师父,石砚早逝的儿子,还有浅从未见过的、澜的丈夫,线儿的外祖父。
“第一题,”血魔的声音带着诱惑,第一道光门亮起,里面的阿姐正被浊念虫缠住,痛苦地挣扎,“用黑风村的镇魂线换你阿姐的命,换不换?”
血璃的血线瞬间绷紧,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镇魂香囊,指尖却触到香囊上的初心纹——是阿姐教她绣的第一朵玫瑰,纹上刻着“守村即守家”。“我不换,”她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阿姐说过,镇魂线护的是全村人,她若在,也不会让我换。”
光门里的阿姐突然笑了,身影化作道红光,钻进血璃的血芽里,血芽的红光更盛,竟能逼退周围的染念雾。血魔的赤眼眯了眯:“有点意思,第二题……”第二道光门属于池,门里的师父正跪在机械坊的废墟里,手里举着块生锈的齿轮:“小池,把螺甲童的核心给我,我就能修好坊里的机器,再也不会有人说我们是废匠了,给不给?”
池的螺甲童突然发出警报,铁皮眼睛里映出师父的虚影——那是五年前,师父为了争夺“首席工匠”的头衔,想拆了螺甲童研究核心,被池拒绝后愤然离去,从此失踪。“师父,”池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把螺甲童往身后藏了藏,“你当年说,工匠的初心是‘造护人的器,不是争虚名的具’,我没忘。”
废墟里的师父突然叹了口气,齿轮化作道银光,融进螺甲童的铁皮里,机器猫的尾巴尖多了个小小的齿轮纹,转动时能发出净化浊念的嗡鸣。
第三题轮到石砚,光门里的儿子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爹,把沙梁村的韧柳线全烧了,我的病就能好,你烧不烧?”
老人的手抖了抖,他望着门里的儿子——那是三十年前,儿子染了沙疫,村里的巫医说要烧了韧柳线祭天,石砚没同意,连夜翻山找药,儿子最终还是没挺过来,但韧柳线护住了其他村民。“爹对不住你,”石砚的眼泪落在泥里,却挺直了腰,“但你临终前说‘爹守的是大家,儿子骄傲’,我不能食言。”
病榻上的儿子笑了,身影化作片柳叶,落在石砚的韧柳线上,线突然抽出新芽,芽尖泛着金光,能驱散染念雾。
血魔的赤眼里闪过丝讶异,第四道光门直接对着浅,门里的澜正被锁链捆在星雾海的礁石上,浪里的时蚀鱼正往她身上扑:“小浅,把线儿的永龟堂印记给我,我就能活下来,陪你看荧光鱼,换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