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锁住它。”他小声说,“等我能控制了,再让它出来。”
断没有反对。她知道,强行让他接受四尾只会适得其反。忘砂君找来了影族的“锁尾咒”古籍,上面记载着用自身暖忆暂时封印多余尾巴的方法,虽会消耗灵力,却能让他先安心。
封印仪式在记忆博物馆的密室进行。断割破指尖,将心头血滴在影墨的四尾上,口中念着咒文。四尾的金光渐渐收敛,第四条尾巴上浮现出层淡金色的结界,将它紧紧裹住,变成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球,贴在尾椎处,不再能自由摆动。
影墨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在看到断苍白的脸时,眼圈红了:“妈妈,疼吗?”
“不疼。”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我们一起练习控制四尾,好不好?你教我怎么用生杀之力保护自己,我教你怎么用暖忆守住心防。”
影墨重重地点头,三尾(第四条被封印)轻轻缠住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久违的呼噜声。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镇忆司的事像道裂痕,不仅留在断的肩胛,也留在了影墨的心里。他变得格外谨慎,甚至有些过度敏感。有次记忆集市的商贩开玩笑说“这猫尾巴真多,该不会是妖怪吧”,他就瞬间炸毛,三尾差点伤到对方,被断及时按住。
他开始刻意避开人群,总是待在博物馆的角落,用尾巴卷着本书,假装看书,实则在偷偷观察周围,像只时刻警惕着猎人的小兽。断知道,锁尾咒锁住的只是尾巴,锁不住他对失控的恐惧。
这天深夜,断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她走出房间,看到影墨站在记忆水晶前,水晶里映着那天镇忆司的画面。他的手放在水晶壁上,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失控的身影,第四条被封印的尾巴在结界下微微颤抖。
“你在看什么?”断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我在想……”影墨的声音很轻,“如果那天你没有抱住我,我会杀多少人?”
断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记忆通过通魂传给他——那是她第一次觉醒三尾时的记忆,她失控伤了长老,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是长老拖着伤躯找到她,说“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敢面对”。
影墨的身体渐渐放松,四尾的颤抖停了。他转过头,看着断肩胛的伤疤,突然说:“妈妈,解开锁尾咒吧。”
“你确定?”
“嗯。”他的眼神很坚定,“我不能一直躲着它。就像你说的,它是我的根,我要学会怎么和它相处。”
断解开了锁尾咒。第四条尾巴舒展的瞬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戾气,只有淡淡的金光,与前三尾和谐地摆动着。影墨看着自己的四尾,突然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干净得让人心颤。
“原来……”他说,“只要想着‘不能伤害妈妈’,它就不会失控。”
断的眼眶瞬间湿润。她终于明白,影墨的四尾从来不是什么“生杀劫”,而是他对她最深的牵挂——那份怕失去她的执念,既能催生出毁灭的杀意,也能孕育出克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