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1章 四尾生杀劫与失控的守护

他不是在说自己,是在说断的伤。这两个字像钥匙,打开了被杀意封锁的心智。影墨看着满地的伤兵,看着独眼男人惊恐的脸,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四尾猛地收回,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第四条尾巴上的暗红色光迅速褪去,变成与前三尾相似的金色,却比它们更黯淡,像蒙着层灰。

断跪在他身边,不顾伤口的疼,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没事了,影墨,没事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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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忆司的援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满地哀嚎的士兵,瘫在地上的独眼男人,还有相拥着的一女一少年,少年身后的四条尾巴低垂着,像做错事的孩子。

指挥使亲自来处理后续,看到断肩胛的伤和影墨的四尾,脸色复杂:“罢了,此事是镇忆司行事过激,我会禀明朝廷,撤回捉拿令。”他看了眼影墨,“只是这四尾之力……还请姑娘多加约束。”

断没有说话,只是将影墨扶起来,用四尾光带裹住他,一步步往记忆博物馆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墨的四条尾巴垂在地上,拖出四道浅浅的痕,像在地上写着“对不起”。影墨把自己关在博物馆的阁楼里,三天没出来。

断每天都把饭放在门口,里面却纹丝不动。她能通过通魂感应到他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深深的自责。他反复回想那天失控的画面,士兵的惨叫,独眼男人的血,还有自己那双不受控制的手,每想一次,四尾就抖得更厉害。

“他在怕自己。”忘砂君站在阁楼外,银灰砂粒勾勒出里面的影子,影墨正蜷缩在角落,用前三尾紧紧缠住第四条尾巴,像是怕它再伤人,“四尾的生杀之力唤醒了他骨子里的影族凶性,他怕自己哪天真的会伤害我们。”

阿禾捧着刚做好的小鱼干饼,眼圈红红的:“影墨那么好,怎么会伤人呢?那天是他们先欺负断姐的……”

断的肩胛还缠着绷带,灭忆纹的伤口恢复得很慢,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她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影墨,出来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断叹了口气,四尾光带穿过门缝,轻轻落在影墨的四尾上:“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自己变成黑袍人那样的怪物,怕失控的力量会伤害我们。可你记得吗?影月圣女说过,力量本身没有善恶,是用它的人决定的。”

影墨的身体动了动,四尾的颤抖减轻了些。

“那天你会失控,是因为我受伤了,你太着急保护我。”断的声音放得很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都忘了,守护不是只有‘杀’这一种方式。就像念禾,它不用锋利的叶子伤人,只用果实滋养土地,这也是守护。”

阁楼的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影墨的脑袋探出来,眼睛红红的,四尾紧紧贴在身后,第四条尾巴明显比其他三条更拘谨,像个犯错的孩子。

“妈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可怕?”

断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不可怕。你看,”她指向窗外,记忆田的新苗已经破土,嫩绿色的芽在风中摇晃,“就像这些小苗,它们也会经历风雨,会弯腰,会受伤,但只要根还在,就能继续生长。你的四尾就是你的新根,只是现在还没学会怎么好好扎根。”

影墨看着那些新苗,突然低下头,用四尾卷过断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第四条尾巴上。那尾巴的毛有些粗糙,还带着未褪尽的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