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似乎懂了,往银丝上抖落了几片带着金纹的羽毛。银丝一触到羽毛,立刻泛起点点火星,像条燃烧的小蛇,银溪牵着丝头甩出去,火星落在灰雾里,“滋滋”地烧出片亮斑,影噬在光斑里扭动着化成了灰。
可影噬太多了,烧散一批又来一批。铁砚让石砚去拔焰心草,这种草遇火会爆燃,当年他祖父铁禾就是用这草守住了忆桥。石砚刚拔起一把,就被条蚀影缠上了脚踝,那东西像团烂泥,顺着裤管往上爬,所过之处,布料都变成了灰黑色。
“别动!”银砚扑过来,用燃烧的银丝往蚀影身上抽,蚀影尖叫一声缩了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竟分裂成了两个小影。
“糟了,它会分身!”铁砚急得竹杖都快攥断了,突然瞥见船身的浪纹藤,“石砚!把藤条割下来!浪纹藤能困住它们!”
石砚摸出腰间的小刀,这刀是用当年“破浪号”的旧竹片磨的,刃口还刻着永恒结。他割藤时,发现藤条里嵌着颗记忆果实,果实里正传出山禾的声音:“蚀影怕‘羁绊气’,越多人记挂的东西,它越啃不动……”
“羁绊气?”银溪突然明白过来,她让银丝缠上忆桥的藤蔓,又拉过石砚手里的拓片集,把众人的手都按在集子上,“把念想都聚在这儿!”
铁砚想起了铁蛋教他绑支架的样子,银溪想起了银穗织银丝时哼的调子,石砚想起了石语拓印时总说的“要把字刻进心里”……这些念头刚冒出来,拓片集突然亮了,光芒顺着银丝传到浪纹藤上,藤条猛地收紧,把缠上来的蚀影勒得“吱吱”叫,紫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冒起了白烟。
火鸟趁机俯冲下来,尾羽扫过灰雾,金纹在雾里烧出条通路,影噬碰到这光,就像雪遇了太阳,纷纷化了。蚀影的本体终于显形了。它像团巨大的灰云,悬在河面上,中间裹着双发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船上的记忆果实。那些果实是各地送来的果尸,此刻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害怕。
“不能让它碰果实!”铁砚喊道。那些果实里有雾灵山的樵夫唱的山歌,有雨林里孩子们的笑,有雪原上老人讲的传说,还有……他祖父铁禾临终前录的那句“桥在,家就在”。
火鸟突然冲过去,用身体撞向蚀影,可灰云里伸出无数条黑影,一下就把它缠了起来。火鸟挣扎着,尾羽的金纹越来越暗,看得银溪心都揪紧了。她突然想起银穗说过,火鸟的焰气来自众人的念想,越是记得它的好,它就越有力量。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