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穗透过秸秆的缝隙往外看,只见股橙红色的风卷着火星掠过麦田,所过之处,焰麦的火苗都暗了暗。焰苗迅速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音谷寄来的声波麦粉,她往舱外撒了把,粉末在空中化成道金色的网,风撞在网上,发出像琴弦被拨动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声波麦粉能锁住温度记忆,”焰苗拍了拍手上的粉,“音谷说这是‘用颤音织网’,你看,风里的热气被网住了,不会跑啦。”
夜里,火星的月亮是橙红色的,透过舱顶的小窗照在共麦种子上。冰穗发现种子的第二片芽冒了出来,芽尖带着点焰麦的橘色。焰苗抱着膝盖坐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暖石,暖石的光映在她脸上,像抹跳动的晚霞。
“我奶奶总说,火星的温度是‘活’的,”焰苗忽然说,“不像锈星的星铁是沉的,它会跟着守麦人的情绪变。你看石穗上次来,气呼呼地跟无妄吵架,旁边的焰麦堆温度下冲到60度,把我的麦饼都烤糊了;后来你来了,温度就稳稳卡在52度,连暖石都不闹腾了。”
冰穗摸了摸怀里的贝壳,贝壳的温度依然是27.2度。她突然觉得,所谓“合温”,或许就像这样:锈星的沉稳住了底,火星的活添了彩,少了谁,温度都会像燎忆风样,乱了阵脚。雷星的传送光带着细碎的震动,冰穗落地时,脚边的声波麦突然齐齐弯下腰,发出像竖琴被扫过的声音。音谷站在片金色的麦田中央,手里的声波笛正悬在唇边,笛身上的星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发亮。
“来得正好,”她抬了抬下巴,笛声发出个清脆的颤音,周围的声波麦立刻跟着震动,“声波谷的‘共鸣钟’刚敲响,现在的颤音频率最适合共麦种子‘记调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雷星的恒温舱是个用声波麦秆编的圆顶屋,舱壁上布满细小的孔,风穿过孔时会发出不同的音高。音谷把种子盒放在舱中央的音叉台上,音叉轻轻震动着,发出28度特有的嗡鸣。“共麦在雷星要学会‘听’,”她调试着音叉,“听五颗星球的温度在声波里的样子——锈星的沉是低八度,火星的烈是高八度,暗星的静是休止符,冰星的清是泛音,咱们的颤音是连起来的线。”
冰穗注意到舱壁上挂着串贝壳,每个贝壳里都装着块不同星球的土壤:锈星的星铁砂、火星的焰麦灰、暗星的石板末、冰星的记忆河泥,还有雷星的声波麦粉。“这是‘五音贝’,”音谷指着贝壳,“摇起来能发出五个星球的温度音,你听——”她拿起串摇了摇,贝壳发出的声音果然和石穗的矿道回声、焰苗的焰麦爆裂声、无妄的石板敲击声、忆冰奶奶的冰凿声模样。
突然,声波麦田传来阵杂乱的颤音,像群没调的笛子在乱吹。音谷皱眉道:“是‘乱音虫’,它们专啃声波麦的音准记忆,去年把我的笛膜咬破了好几个。”她从腰间解下个小囊,倒出些暗星的石板粉,往田里撒去,“无妄说石板粉能让它们安静,果然管用。”
石板粉落在麦田里,乱音虫发出阵委屈的唧唧声,颤音渐渐恢复了和谐。冰穗看着共麦种子,第三片芽正顶着个小小的音叉状的尖,芽尖泛着金色——那是雷星的颜色。
夜里,音谷教冰穗吹声波笛。冰穗的手指还不太熟练,吹出来的音有点抖,音谷却没笑,只是说:“颤音不用怕抖,就像温度不用怕浮动。你看这声波谷,早上的颤音是26度,中午是30度,可混在起,不还是雷星的温度吗?”
冰穗吹着笛,看着怀里的贝壳,突然懂了:所谓“恒定”,从不是死死卡在个数上,是五颗星球的温度像声波样,各自振动,又彼此呼应,最后汇成个让人心安的调子。就像此刻,她的笛声虽然生涩,却和音谷的笛音、声波麦的颤音、贝壳的暖意混在起,成了雷星独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