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传送器里的温度絮语

“第步,锈星的‘沉温浴’。”石穗从口袋里掏出个铜制的小铲,铲起些星铁砂撒在种子周围,“星铁砂得是矿道最深处的‘老砂’,埋在地下三百年那种,它们记得住锈星所有的冬天和夏天,能教种子‘沉得住气’。”

冰穗注意到石台上刻着许多细小的划痕,像串歪歪扭扭的温度计。“这是历代守麦人记的温度,”石穗摸着划痕笑了,“我太爷爷那辈没温度计,就用手摸,觉得‘和手心样暖’就刻道杠,现在数了数,刚好五千道——原来三百年里,锈星的守麦人手心温度从来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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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矿道突然晃了晃,头顶落下些碎煤渣。石穗立刻把冰穗往身后拉了拉,自己举着矿灯抬头看:“没事,是‘忆尘兽’在外面跑呢。这种兽专吃矿道里的冷记忆,去年它们把无妄的石板啃出个缺口,气得他在矿道里追了三天。”

冰穗想起手册里的记载:忆尘兽,形似土拨鼠,皮毛是星铁色,会发出“沙沙”的啃食声,最怕37度以上的温度和声波麦的颤音。它们啃过的地方,记忆会变得模糊,但只要用星铁砂和焰麦绒混合的“温砂”撒过去,就能复原。

“别担心,”石穗从舱角拖出袋温砂,里面混着焰麦绒,“音谷送的声波麦绒够多,它们不敢进来。”他往舱门口撒了圈,果然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委屈的吱吱声,渐渐远去了。

夜里,冰穗躺在石穗临时搭的床——块铺着焰麦绒的星铁板上,怀里的贝壳依然暖暖的。她看着恒温舱里的种子,芽尖的银灰色里透出了点星铁的银白。石穗坐在舱边,用根小棍拨着舱壁的焰麦保温层,火苗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

“我太爷爷说,”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共麦在锈星得学会‘沉’,就像矿道里的星铁,埋得越深,越不容易被外面的风刮动。你看这恒温舱,看着冷硬,其实每块砖都记着守麦人的体温,不然怎么能三百年都保持37度呢?”

冰穗摸了摸怀里的贝壳,突然明白:所谓恒温,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代又代守麦人用手心的温度焐出来的约定。就像这矿道里的星铁,看似沉默,却把每双触碰过的手的温度,都悄悄刻进了纹路里。从锈星传送至火星时,冰穗感觉像被团温暖的气流托住了。传送光落在片金色的麦田里,焰麦的秸秆比冰星的声波麦粗倍,顶端的麦穗燃着小小的火苗,像串悬在半空的灯笼。焰苗正坐在堆刚割的焰麦秸秆上,手里编着个草环,草环上嵌着几颗火星特有的“暖石”——种晒足了太阳就会发热的石头。

“冰穗!这里!”焰苗跳起来挥手,草环上的暖石晃出橙红色的光,“刚测了温度,52度整,正好给共麦种子‘上火’!”

火星的恒温舱是用焰麦秸秆垒成的,像个圆圆的草垛,舱顶留着个小窗,刚好能漏进火星的阳光。焰苗把种子盒放在舱中央的陶盘里,陶盘底下铺着层暗星的石板碎末。“无妄说这叫‘以凉镇热’,”她解释道,边用手拍了拍秸秆壁,秸秆发出“扑扑”的声响,“焰麦的热太燥,得用暗星的凉来收着,不然种子会被烤焦——就像你烤麦饼时,火太旺得挪挪锅。”

冰穗注意到陶盘周围插着五根麦秆,每根都刻着星球的图腾,麦秆顶端的火苗颜色各不相同:锈星的是银白,火星的是橙红,雷星的是金色,暗星的是墨黑,冰星的是淡蓝。“这是‘温度指针’,”焰苗指着冰星的麦秆,“当它顶端的火苗变成白色,就说明冰星的寒气和火星的热气刚好中和了,那时种子就该冒第二片芽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阵“呼呼”的风声,焰麦田的火苗突然往边倒。焰苗脸色微变,拉着冰穗躲进恒温舱:“是‘燎忆风’!这种风会把麦秆里的温度记忆刮跑,去年把音谷的声波麦吹得忘了怎么唱歌,还是石穗送的星铁砂压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