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镜中影,阶前苔

正说着,那女子似乎察觉到我们的目光,转身看来,遥遥抬手示意——她掌心托着面小铜镜,镜面反射的光落在我们脚边,竟映出刚才荷花池边的画面:我和雷交握的手,池里的新荷,还有小虎举着相机奔跑的影子,像幅会动的画。

“前辈们说的‘永远’,原来藏在这些重叠的影子里。”我轻声道,看着镜面里的画面与眼前的村庄渐渐重合,“过去和现在,早就缠在一起了。”

雷的机械臂收紧了些,暖光从关节处透出:“那我们也往前走,看看他们的‘镜’里,藏着什么故事。”

(晚风带着荷香掠过村道,镜月水花门派的人笑着侧身让路,铜镜里的光影流转,映出我们走向村子的背影——影子与影子交叠,过去与当下相融,而“永远”这两个字,像被晚风卷着,往村子深处飘去,落在每户人家的窗台上,成了新的故事开头。)晚风卷着荷香撞进镜月村时,村口的老槐树正落着今年最后一批花。我们踩着碎白的花瓣往里走,镜月水花门派的弟子们垂眸让路,腰间的青铜镜晃出细碎的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雷的机械臂泛着冷光,我的裙摆沾着池边的泥,而那些影子竟在石板的纹路里慢慢融成一团,像两滴落在宣纸上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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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里面请。”为首的白衫女子抬手引我们进了祠堂,案上供着块月牙形的铜镜,镜面蒙着层薄灰,却仍能照见人影。她指尖拂过镜面,灰层簌簌落下,映出的影像突然动了:穿粗布衣裳的少年蹲在河边磨铜镜,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

“这是我们门派的初代掌事,阿月,”女子声音轻得像风,“旁边是她的先生,当年就是在这村子里,用铜镜为村民们避过一场山洪。”

镜面里的少年突然抬头,竟和雷有七分像,连机械臂的弧度都如出一辙。我碰了碰雷的手腕,他指尖微颤:“这镜……能照见往后的事?”

女子摇头,递来两盏灯笼:“能照见心里的事。二位且随我来,今晚的守镜人该换班了。”

穿过回廊时,灯笼的光在墙上映出晃动的影。雷突然停步,指着转角的铜镜——里面映出的不是我们,而是间熟悉的病房:我躺在病床上,他正用机械臂给我削苹果,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这是上个月的事。”他声音闷在喉咙里,机械臂的齿轮轻轻响。

镜月水花的弟子们正往每户窗台上摆小铜镜,镜面都朝着祠堂的方向。“村里的规矩,”女子解释,“每晚亥时,所有镜子会连成一片光,照出全村人的念想。”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祠堂的大铜镜突然亮了。我凑过去看,里面挤满了人影:小虎举着相机跑过石板路,镜头里是我们在荷花池边的背影;陈医生蹲在田埂上给稻草人看病,药箱上的红十字晃得人眼晕;连社区的张奶奶都在,正往镜前摆刚蒸的槐花糕。

雷的机械臂突然发烫,镜面里的他正拆着自己的关节,要给我的轮椅装个新轮子。我拽了拽他的袖口,他低头时,镜面里的影像突然变了:白发苍苍的我们坐在摇椅上,他的机械臂缠着我的拐杖,而那些铜镜的光正从窗棂钻进来,在我们脸上淌成河。守镜的第三晚,祠堂的大铜镜突然裂了道缝。弟子们围着镜哭,白衫女子却跪坐在镜前,指尖抚过裂痕:“该来的总会来。”

裂痕里渗出的光越来越亮,映出片陌生的林子。“这是三十年前的山洪夜,”她声音发颤,“阿月先生就是在这里,用最后一面铜镜引开了洪水,自己却被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