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机器人飞回来时,嘴里叼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这是张雨新配的愈合膏,专治机械磨损!”
灵宝看着娘往他的伤口上涂药膏,清凉的感觉渗进皮肤,疼痛慢慢消退。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机器虎的背上投下翅膀的影子,仿佛这只金属猛兽真的长出了天使的羽翼。
“虎子哥,城主那边……”小型机器人突然压低声音。
机器虎竖起耳朵听了听,转头对灵宝说:“城主往这边来了,你们快上床假装睡觉!”
娘赶紧吹灭油灯,和灵宝钻进被窝。机器虎带着小型机器人从后窗翻出去,动作敏捷得像只真正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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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城主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灵宝?睡了吗?我给你们送床新被子。”
娘假装翻了个身,瓮声瓮气地说:“睡下了,城主请回吧。”
老城主站在窗外沉默了片刻,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伸进屋里。“睡吧,”他终于开口,“明天带你去见个老木匠,他做的假肢比机器的还灵活。”
等脚步声走远,娘和灵宝同时松了口气。月光再次漫进屋里,照亮娘眼角的泪痕,还有灵宝脚踝处新敷的药膏,泛着淡淡的荧光。
“宝儿,”娘突然轻声说,“你说,这城里的月光是不是特别亮?”
灵宝望着窗外的月亮,它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机关城照得如同白昼。他想起机器虎说的“自家人”,想起老城主悄悄放在窗台上的红薯粥,想起小型机器人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嗯,”他轻声回答,“亮得能照见人心底的光。”
后窗外,机器虎和小型机器人蹲在槐树下,月光在它们的金属外壳上流淌。小型机器人突然开口:“虎子哥,你说他们会发现是咱们吗?”
机器虎望着“松间”屋透出的暖光,琥珀色镜头里映着母子俩依偎的剪影:“发现了又咋样?”它用爪子拍了拍小型机器人的天线,“有些光,本来就是要让人看见的。”
夜风裹着槐花的甜香,轻轻拂过机关城的每一扇窗。远处的共生之塔还亮着微光,镇魂塔的轮廓在月光下安静矗立,连接两座塔的鸡冠花田,此刻正有新芽破土而出,顶着露珠,朝着月亮生长。后半夜的风带着露气,悄悄钻进“松间”屋的窗缝。灵宝娘的鼾声轻得像片落叶,嘴角还噙着笑,新换的合金膝盖在月光下泛着哑光,关节处的螺丝被机器虎拧得恰到好处,连最细微的转动都带着阻尼般的温柔。
灵宝却没睡着。他悄声爬起来,借着月光打量娘的睡颜——她的眉头舒展着,不再像白天那样总拧成个疙瘩,右手搭在被子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在摩挲那卷弹性合金片。
墙角的木盆里,他换下的旧假肢泡在共生泉水中,锈迹正一丝丝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原色。那是三年前他从废品站淘来的二手货,膝盖处少了个齿轮,走一步就晃三下,却陪他走过了最苦的日子。
“咔嗒。”
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灵宝攥紧了拳头,却看见一抹银影从窗台上探进来——是机器虎的尾巴,正轻轻勾着个油纸包。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温热的桂花糕,还有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爪子划的:“饿了垫垫,材料库的桂花酱,不偷白不偷。”
灵宝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着微涩的桂花瓣在舌尖散开,突然想起小时候娘用槐花做的蒸糕,也是这样带着点草木的清苦。他抬头望向窗外,机器虎的身影正隐在槐树的阴影里,琥珀色的镜头偶尔闪过微光,像在确认他是否收到。
“谢了。”灵宝对着窗外轻声说,声音被夜风揉碎,散在桂花香里。
天快亮时,灵宝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娘正坐在床边,借着晨光给新假肢缝布套,粗布在她手里翻飞,针脚密得像槐树叶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