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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傅玉的状况,东珊忍不住小声反驳了句,“可七哥他也没纳妾啊!”

“傅玉对茗舒太痴迷,我也曾说过他,他没当回事,我是想着反正他是庶出,非我亲生,既然不听劝那便罢了,可恒儿是嫡子,他的事我必须管到底!”

婆婆的语气不容置疑,东珊实在没退路,不敢明着犟,唯有哀声请求,“额娘,您可否再等一等,倘若到六月的时候,我还没有身孕,您再考虑此事也不迟。”

然而章佳氏却不愿再等,“东珊啊!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让恒儿纳妾,不仅仅是为子嗣考虑,亦是为长远做打算。

你可有想过,假如你有了身孕,无法与他同房,这一年间总得有人侍奉他吧?不管你是否怀的上,恒儿始终都要纳妾的你明白吗?这是迟早的事,咱们做正室的,谁不想得丈夫独宠?然而现实根本不允许,所以你该摆正自己的心态,需知纳妾无可避免,你若拦着,便是失了妇德!”

第85章 傅恒心寒起争端

太夫人一顶高帽扣下来, 东珊竟是无言以对, 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还能说些什么?若再多言, 只会令婆婆不悦。

屋内烧着碳, 看着盆中的火星,她只觉自己那颗盛满对未来期许的心也被架在上头烘烤着, 滋滋冒烟儿,烫得她一阵瑟缩,强掩下心中的悲切,东珊终是低了头,一双宝石似的眸子失去了光彩, 黯淡无光, 她不再卑微哀求, 颤声道:

“儿媳明白了, 谨遵额娘教诲。”

出得宁辉院时,外头竟又飘起了雪花, 一片片无愁无忧,淡看尘世,悠然而下, 落地即化。

才刚在屋内暖半晌, 骤然喝风, 呛得她鼻翼酸涩,抬手捂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雪不算大,落在她依旧发烫的面上却是一阵冰凉。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因心寒无望,也就无所谓是否挨冻。

回屋的路上,主子一言不发,蔷儿很想劝她,奈何嘴笨,实在不晓得该说些什么,生怕说错了话,又惹主子难过。

回到南月苑后,茫然无措的东珊让蔷儿为她磨墨,打算练字宁神,然而提起笔时,竟是心空且乱,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只因太多的情绪倾搅在一起,她已不知该如何理顺。

当秋霖将剪好的药端来搁在桌上,请她喝药时,东珊握着狼毫的手不自觉的发颤,回想这几个月的隐忍,羞愤交加的她反手一挥,盛着汤药的碗瞬时摔落在地,连带着褐色的汤,尽数溅落。

主子一向温善,从不与她们摆脸子,今日骤然发脾气,下人们都骇一跳,慌忙跪下,立时噤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询问,唯有蔷儿大着胆子说了句,

“夫人今日若是不想喝药,那便先不喝。”

此刻的东珊化悲为愤,再不愿委屈自己,红着眼恨斥道:“不仅今日,往后我也不会再喝,怀不上便罢,反正傅恒都要纳妾了,我是否有孕无甚所谓,多的是女人等着帮他生孩子。”

“夫人您多虑了,那只是太夫人的意思,九爷他没说要纳妾。”

尽管傅恒尚未表态,东珊已然看清眼下的局势,“这事儿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他,这个家是太夫人做主,他是嫡子,在子嗣的问题上,太夫人不会允许他胡来。”

想起先前努力喝药调理的窘态,东珊只觉自己很可笑,太夫人都说了,不管她是否有孕,都要给傅恒纳妾,既如此,她又何必再去折腾自己?

她想怀孕,并非因为她有多喜欢孩子,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顾及傅恒的颜面,不愿让他被人说道,才想为他诞育子嗣而已。

才成亲那会儿,她对傅恒尚无感情,还想着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将来他若是纳妾她也不至于难过,可她终是没能守住啊!终是为他动了情念,以致于现在一听说他要纳妾,她便心如刀割,难以接受!

偏她没身孕,自己有问题,也就不敢与太夫人对抗,只能任由太夫人做主,事到如今,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苦求子嗣的必要,怀了孕又如何,若然傅恒注定会有其他女人,那这份情,她实该及时收回,不能再继续相付,否则她真的要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可悲又可怜,为争宠而痛苦的深闺怨妇!

那样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守住自己的本心,做一个简单快乐的人,心知无力改变,她再也不愿费神思量,索性破罐子破摔,这药她是不会再喝了,怀不上便罢,不论太夫人和傅恒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再多管。

窗外的雪还在絮絮的飘着,外头天寒风冽,屋内的她抱着手炉,感觉到温暖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能解决温饱已是幸事,期盼独一份的感情,不过是自寻烦恼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