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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博物馆里不展出,不一定是被收起来了,也有可能是,这个时代里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愣了一会儿,楚酒酒再度笑起来,“是呀,我都是随口说的,您还是别问我了,我说的一半对一半错,要是把错的告诉您,那我不就是散播假消息了。”

马所长看着这俩孩子,他哈哈笑了一声,“看你们紧张的,咱们就是说说话,我又不是警察。”

也是万幸,这位马所长,他是世界历史研究所的所长,青铜器不在他的研究范围内,所以楚酒酒没有真的露馅。

马所长上回看见楚酒酒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谈吐跟一般孩子不一样,今天又跟她聊了聊,他发现,楚酒酒不仅知识储备量很高,连对历史和文物的见解,也是一般人达不到的。

“考古就像失忆的人在寻找自己的记忆,没人愿意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当然也没有民族愿意做一个丧失底蕴的民族。文化是根,文物是围绕着根的泥土和养分,也许少一个两个,没什么关系,但要是一个都没有,也是会出大事的。”

楚酒酒憧憬的站在展品旁边,十分期待的说道:“要是以后我也能去考古就好了,我一定会把挖出来的文物当我自己的孩子这么宝贝着!”

她说的话仍然有孩子气,但不可否认,孩子气的表面下,还埋着多少成年人都无法理解的深刻情怀。有些事情,确实是需要天赋的,就像不懂艺术的人看不懂世界名画,不懂历史的人,也无法明白这些枯燥的死物,到底有什么值得人们买票去看的。

马所长跟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后来,还请她出去吃了一顿午饭,在饭桌上,楚酒酒和韩生义得知,马所长是世界历史研究所的所长,他们研究所隶属于国家历史研究院,这个博物馆,就是他们研究所的临时办公室。

66年开始,他们研究所的研究进度彻底停下了,众位同志们,有的被调到了别的地方,有的更惨,直接下放。马所长是第一个回来的人,等他回来才发现,研究所没了,整个单位都被别的机构征用了。等了好长时间,上面才在博物馆里给他们找了两间小屋子,让他们重操旧业。

不过,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大环境还是比较紧张的,马所长没法立刻捡起自己之前的研究项目,如今正跟古代史研究所的同志们一起,忙碌古代青铜器、金器的研究。

马所长说话还是比较婉转的,所以像楚酒酒,她就听不懂马所长深层的意思,一旁的韩生义听懂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楚酒酒不应该坐在这张桌子边上。

马所长的工作太敏感了,韩生义没法确定他以后不会再次倒霉。

韩生义的心境风声鹤唳,他不是楚酒酒,不知道未来还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那一天,所以他总是格外的谨身,楚酒酒没有他那么多顾虑,她听到马所长的苦恼,立刻直起腰,“您想找地方办公吗?来我家呀!我爸爸正愁房子租给谁好呢!”

马所长愣了愣,“你家要租房?”

楚酒酒眼睛亮亮的点头:“嗯嗯,我家四合院刚收拾好,我爸爸不想再租给平常的住户了,您不知道,之前我们一家子不在首都,房子被租给十好几户人家,足足一百来人住在一起,墙都熏黑了,有的瓦片还被偷走了。我爸爸心疼房子,所以再租出去,他想租给单位,租金好商量,只要别在里面做饭就行!”

马所长这顿饭也不是白请的,他是看中了楚酒酒的天赋,想让她到自己的研究所来当学徒,年纪太小,没法做助理,当个学徒倒是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