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料一进营地,院子里就像被点了火,人人都动了起来。
陆云把人分了工:一队处理竹材,一队守着炭火烤弯,一队跟着林岚搓弦备羽。
首先要做弓坯。
大家挑的是颜色深、节疤少的竹子,砍成一米二到一米四的段。
外层青皮用砍刀轻轻刮掉,露出里面的竹黄,再用石斧把中段削得略厚、两端渐薄,做成“腰鼓形”,这样弯起来既有劲又不容易断。
火盆在院角,烧的是干透的硬木,没有火苗,只有一层红亮的炭火。
陆云让两个人各持弓坯的一端,把中间的弯曲区架在火上慢慢烤。
竹身受热,先是冒出细细的白烟,带着点清香,过一会儿就软了。
陆云用湿毛巾包着木杆,从中间往外一点点压,让弓坯弯成平滑的弧线,再把两端抵在预先打好的木架上固定,旁边用小扇轻轻扇风,让它在炭火的余温里慢慢“养形”。
有人手痒想快点制成,刚一用力,竹身“咔”的一声裂了道细纹。
陆云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弄这玩意儿得有温度和耐心,热胀冷缩要慢慢来,不然再好的料也废了。”
做箭杆的是另一帮人。
选的是细而直的竹梢,截成七十到八十厘米,先在火上快烤一遍,去潮气,再用细石片一点点刮圆,直到拿在手里光滑不扎手。
箭头是用海边捡的铁片,或者把坚硬的燧石敲成楔形,用细麻绳缠在箭杆前端,再抹上点树胶固定。
箭尾要开槽,嵌上从鹅绒藤和野雁羽毛里挑的羽片,这样箭飞出去才稳。
有个年轻船员刮箭杆刮得太狠,杆身细得像筷子,陆云拿过来一折,“啪”地断了:“箭头重、杆身轻,飞出去就飘。记住,箭杆要前重后轻,但不能薄得没筋骨。”
最细致的是林岚带着人搓弓弦。
她选的是葛藤和苎麻藤,先把藤蔓泡在水里沤了大半天,让外层的皮腐烂,再用木槌轻轻捶打,把里面白色的纤维捶散,然后放在太阳下晒到半干,这样纤维既韧又不脆。
林岚坐在小凳上,手里捏着两股纤维,指尖一捻,纤维就像活了一样缠在一起,她的手转得飞快,股线越搓越紧,越搓越匀。
旁边的人学着她的样子搓绳,但有的捻得太松,线一拉就散;
有的又太用力,纤维断了一截。
林岚耐心地教:“左手送料要匀,右手捻度要稳,两股线的张力得一样,不然搓出来的弦受力不均,拉弓时容易断。”
她还让人找来了野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