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饭锅后面过去。”
燕归星把小手按在地图上,指尖落在白狼河后面那条干河道。
贺兰辞看了半晌:“这条路不好走。车不能过,马能过,人要下去推。”
燕归星:“不带车。”
黄牙抱着两口轻锅,像抱着两条命:“陛下,不带车可以。不带锅不行。”
楚天阔看他:“你再说,锅也留下。”
黄牙闭嘴,把锅抱得更紧。
燕铁山问:“星星,你要烧哪里?”
燕归星把小手往北一挪:“这里。秋草场。”
帐里几个人都停了停。
赵粟先开口:“陛下,草场一烧,蛮族牛羊没地方吃。可火若走偏,我们也不好收。”
贺兰辞看向帐外:“今日南风,夜里会转西南。烧秋草场,火往白狼河东岸走,不进边城。”
楚天阔:“呼延屠坚壁清野,把水源堵了,草也赶着烧。他能烧,我们也能烧。”
燕铁山皱着眉:“草原上的火,不好控。”
燕归星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又放下。
“所以烧他的,不烧我们的。”
黄牙小声:“陛下,这饼真费牙。”
燕归星看他。
黄牙改口:“烧草要紧。”
贺兰辞已经铺开小图:“蛮族各部靠牛羊走。秋草场是他们过冬草料。若烧了,呼延屠只有两条路。退回王庭,或者逼各部决战。”
楚天阔接话:“他不能退。阿史那烈刚败,若再退,各部会问他要粮,要草,要脸。”
黄牙问:“脸也能要?”
大黑说:“要不到。”
燕铁山看向燕归星:“你要逼他把四十万拉出来?”
“嗯。”
“在哪打?”
燕归星指了指地图最北那处山名。
“狼居胥山。”
帐内安静了片刻。
赵粟的手按着粮册。他管后勤,最怕主帅一句热血上头,十万兵跟着饿死。可燕归星不是。她先分粮,再改路,后算风,最后才说决战。三岁半的小娃,坐在小凳上,腿还够不到地,却把呼延屠的饭、草、脸一块儿算了进去。
赵粟没再劝,只问:“臣要备几日粮?”
“三日。”
“若蛮族不来?”
燕归星:“再烧一片。”
黄牙吸了口气:“那他们得急。”
贺兰辞道:“无影。”
无影进帐:“在。”
“暗影阁分三队。第一队探水源,第二队盯各部首领,第三队放消息。”
无影:“放什么?”
燕归星想了想:“说星星不想打远,叫他们自己来。”
黄牙点头:“这个省路。”
楚天阔笑了一声:“再加一句。呼延屠若不来,草场还烧。”
贺兰辞看燕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