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黑影正沿着沟壑边缘疾驰而来。
马背上人影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
那人身材魁梧,动作带着几分慌乱,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眼,像是身后有人追赶。
“仁多斡?”
西门庆眯眼望去,借着月光认出来人是谁,放下弓箭走出去。
仁多斡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险些将他甩下来。
“西门帅!”
他看清西门庆,先是一愣,随即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西门庆面前。
“你这…怎么弄的?被人追杀了?”
西门庆仔细打量仁多斡。
但见:仁多斡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孩子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像是受了惊又连日赶路,已经昏睡过去。
而仁多斡本人,衣服破损,有多处伤口。
左肩有一支人为掰断的箭矢,留有箭头那一小段插在锁骨之间。
好在并不致命。
仁多斡嘴唇翕动了几下,哑着嗓子开口:
“我回到兴庆府,本想偷偷接走妻儿,可、可李乾顺早就派了人在我家附近守候。我妻、我的两个女儿…全被杀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手下也全死了。”
“我只来得及抱走这个小儿,一路狂奔出来。追兵在后面跟了我三天,我绕了远路,才甩开他们。”
西门庆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仁多斡的脸上满是泥垢与泪痕,那双眸子里面只剩下疲惫和破碎。
“抱歉,你家眷之事,是我考虑不周。”
西门庆回到藏战马地方,避开目光,从系统空间取出水囊、干粮、肉干,牵着马回到仁多斡面前。
“孩子我帮你抱着,喝口水,吃点东西。”
西门庆将吃食放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伸手接过任多斡怀中的孩子。
任多斡两天多只喝了一口水,不再拘束,拿去水和肉干,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夜风穿过沟壑,吹动枯草沙沙作响。
“我不该让你独自回去。若当日我随你一同前往,或许不会……”
西门庆叹了一口气。
“这事与帅臣无关,你与我去了,结局一样,不必介怀。”
仁多斡边吃边说。
西门庆没有回话,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仁多斡吃喝。
说到底,他没有完全相信仁多斡。
不然,按照仁多斡所说的,家眷只是住在兴庆府城中,以西门庆的身手,去了必然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