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 薛钢语气肯定,“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回鹘大军为何始终在他们后方若即若离,如同牧人驱赶羊群。他们既要保证给葛逻禄足够的压力,迫使其只能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线扑向龟兹,又要把握好分寸,不能逼得太紧导致葛逻禄狗急跳墙。其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与葛逻禄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郭昕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无奈,也有愤懑:“唉!没想到啊……昔日我们曾与回鹘联手,共同对抗吐蕃强敌。如今,回鹘势力日渐膨胀,而我们安西……却被不断蚕食,只剩下这龟兹一城苦苦支撑!若不是你……薛钢,若不是你带来的这些……呃,‘奇物’,以及你果断率军来援,恐怕此刻,我郭昕早已与龟兹共存亡,这片土地也早已易主了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和对薛钢毫不掩饰的倚重。
“大将军言重了!” 薛钢连忙摆手,“守卫家园,本是分内之事。我只不过恰逢其会,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哈哈,你小子!” 郭昕指着薛钢,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在老夫面前就不必如此过谦了!你的功劳,老夫与这满城军民,都铭记于心!” 他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对了,如今葛逻禄已退,而回鹘人却一直按兵不动,未曾现身。依你看,他们是否见计划落空,已经放弃攻打龟兹的念头,就此撤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进来!” 郭昕沉声道。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躬身禀报:“启禀大将军,城外有一人,自称是回鹘保义可汗座下亲卫,前来传话。言道保义可汗大军已至,邀请大将军出城一晤。”
郭昕与薛钢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神色。
“好了,知道了。告诉他,本将军已知晓,让他在城外候着。” 郭昕不动声色地吩咐。
“诺!” 亲卫领命而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气氛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郭昕看向薛钢,目光深邃:“小子,你认为,这回鹘可汗在此刻要求会面,所为何来?”
薛钢略一思索,便冷静分析道:“据小子推断,回鹘人最初的目标就是龟兹城,如今阴谋败露,计划落空,但又不敢、或者说暂时不愿与我们彻底撕破脸皮。那么,他们最可能的目的,就是借此机会,试图从我们这里攫取一些实际的好处,弥补他们‘白跑一趟’的‘损失’,也好回去有个交代。”
“好处?” 郭昕眉头一挑,“我们都这般光景了,还有什么便宜能让他们占的?”
“这就难说了,” 薛钢眼神锐利,“或许是觊觎我们缴获的葛逻禄战马,或许是……看上了我们使用的手雷和飞雷炮!总之,他们绝不可能空着手回去。尤其是那种威力巨大的爆炸物,对于任何有野心的势力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郭昕闻言,脸色顿时一沉,斩钉截铁地说道:“战马、粮草,若在情理之中,或许还可商议。但这手雷和飞雷炮,乃是我安西军赖以存续的命脉所在,绝无可能给予外人!想都别想!”
“这是自然!” 薛钢点头附和,随即话锋一转,主动请缨,“大将军,此次会面,情况必然复杂,涉及后续可能与回鹘的博弈。不如……由小子代您前去?”
“不行!” 郭昕想都没想,断然拒绝,语气异常坚决。他站起身,走到薛钢面前,目光中充满了长辈对杰出后辈的深切爱护与担忧,“薛钢,其他的事情,老夫都可以依你,但唯独此事不行!回鹘人狼子野心,保义可汗更是心思难测。万一他们暗藏歹意,在会上骤然发难,你让老夫如何自处?如何向这满城军民交代?老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这安西的未来,这西域的希望,如今大半系于你身!西域可以没有我郭昕,但绝对不能没有你薛钢!”
这番话语重心长,情真意切,让薛钢心中感动,但他并未退缩。“大将军的爱护之心,小子感激不尽!” 他迎上郭昕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坚定,“但是,大将军,有些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比如我们在焉耆暗中设立的互市,我们制定的与周边部落的经济往来策略,还有那些用来交换物资的独特商品……这些具体的细节和背后的考量,您并不熟悉。若是由您前去,一旦谈及这些具体事务,恐怕难以应对,反而容易被对方拿捏。”
“这个嘛……” 郭昕一时语塞,薛钢说的确实是实情。这些新兴事务远超他过去数十年的经验范畴,由薛钢去谈确实是最佳人选。但他内心深处,实在不愿让薛钢去冒这个险。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思考着如何既能保护薛钢又能妥善处理此事时,
薛钢再次开口,“大将军如果仅仅是担心小子的安危,那就大可不必!我既然敢去,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除非他保义可汗老老实实坐下来谈,否则……”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压低却带着凛冽的杀意,“我定让他来得去不得,别想活着离开会场!”
看到郭昕依然面有忧色,薛钢继续说道:“若是大将军仍不放心,小子还有一个提议。我随您一同前去,但不以都护身份,只扮作您身后随行的一名普通文吏小官,绝不引人注目。如此一来,既可由我暗中观察、适时献策,又能保证大将军您的安全,确保会面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您看如何?”
郭昕看着薛钢那坚定而自信的眼神,深知他心意已决,且思虑周详。沉默良久,他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中又带着一丝释然和信任,拍了拍薛钢的肩膀:“好吧!就依你之计!不过你要答应老夫,一旦察觉有任何危险苗头,你必须立刻、毫不犹豫地先行撤离!这是军令!”
薛钢脸上露出了笑容,郑重抱拳:“好、好、好!一切全听大将军安排!”
“八九不离十!” 薛钢语气肯定,“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回鹘大军为何始终在他们后方若即若离,如同牧人驱赶羊群。他们既要保证给葛逻禄足够的压力,迫使其只能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线扑向龟兹,又要把握好分寸,不能逼得太紧导致葛逻禄狗急跳墙。其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与葛逻禄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