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战局,正在以一种令第三军团基因原体感到极度不真实的速度崩盘。
福格瑞姆站在帝皇之傲号的舰桥上,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舷窗外那颗庞大如小行星般的冉丹活体母舰。就在几分钟前,这颗母舰还在向外疯狂喷吐着酸液、孢子雷与数以万计的生物战舰,那股笼罩在整个战场上、甚至连通讯都能绝对屏蔽的厚重亚空间阴霾,也坚不可摧。
但毫无征兆地,抵抗消失了。
活体母舰外层的几丁质甲壳如同风化的砂岩般大片剥落,那些喷吐酸液的防空肉瘤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烂苹果一样迅速干瘪。那股令星际战士感到头痛欲裂的精神干扰,也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瞬间斩断,彻底烟消云散。
“原体大人,敌方的护盾完全消失了。”战术官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我们重新捕获到了第一军团与第六军团在母舰内部的登陆信标……但是,母舰的生物读数正在呈断崖式下跌,它正在死亡。”
福格瑞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失去指挥、像无头苍蝇般在虚空中乱撞的冉丹残军。这不符合常理。即使莱恩和鲁斯成功执行了斩首战术,这种级别的活体母舰也应该会陷入疯狂的临死反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被极其干脆地抽走了灵魂。
“命令各连长自行组织舰队,对冉丹残部进行包围歼灭。不要放跑一艘异形战舰。”
福格瑞姆转过身,将那件华贵的紫色天鹅绒披风猛地一扬,大步走向舰桥的出口。“准备一艘突击穿梭机。我要亲自去母舰内部看看。”
他已经等了太久,莱恩和鲁斯迟迟没有传来通讯,而维斯那个单薄的身影更是让他无法放心。这种脱离掌控的未知感,让追求完美的凤凰感到极其焦躁。
当福格瑞姆搭乘的穿梭机顺着莱恩等人留下的豁口冲入母舰内部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
曾经那蠕动着、散发着恶臭的血肉迷宫,此刻已经完全碳化。那些退去的血肉就像是一场大火过后的灰烬,露出了这座母舰最原始的骨架——那是一座由无数古老战舰的残骸、断裂的精金龙骨拼凑而成的巨大钢铁坟墓。
通讯频道里不再有杂音,福格瑞姆极其顺利地锁定了莱恩与鲁斯的频段,顺着废墟一路疾驰。
然而,当他跨入那个极其广阔的废铁大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位永远追求从容与优雅的第三军团原体,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大厅的中央,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异形尸体,也没有两位兄弟大获全胜的战吼。
莱恩·艾尔庄森与黎曼·鲁斯如同两尊石雕般,沉默地站在一片满是恶臭死水与废旧钢铁的空地上。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高达数米、散发着柔和且神圣微光的巨大肉茧。那个肉茧正在发出如同巨大心脏般强有力的搏动声:“咚……咚……咚……”
“这是什么东西?”
福格瑞姆大步走上前,他那敏锐的目光立刻扫过了四周。他看到了地上那滩不可名状的紫黑色污血,感受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足以令他灵魂战栗的绝望气息,但唯独,没有看到那个白发女孩的身影。
“维斯呢?”福格瑞姆猛地转头看向莱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质问,“你们把她留在哪了?!”
莱恩没有看福格瑞姆,骑士王那双冰冷的绿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肉茧,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
“她在里面。”
福格瑞姆如遭雷击。他看着那个由异形血肉构筑、却散发着纯净微光的巨大茧包,一种极其荒谬且恐怖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你们让异形把她吞了?!”福格瑞姆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那个肉茧,“你们疯了吗!这可是异形的母舰!你们知道这东西会把她变成什么怪物吗?!”
“她快死了!福格瑞姆!她为了救我们,为了终结那个怪物,胸腹被捅了两个透明窟窿!”一直沉默的鲁斯突然爆发了,狼王转过头,双眼赤红地冲着福格瑞姆咆哮,“这是唯一的办法!那个异形的意志主动献祭了整个母舰,在修补她的身体!”
福格瑞姆握剑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鲁斯那沾满维斯鲜血的动力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短暂的僵持后,福格瑞姆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他极其果断地抬起手腕,接通了帝皇之傲号的加密通讯。
“立刻让舰队的首席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带着最高规格的维生设备和基因抑制剂来这个坐标。我要他一秒钟也不许耽搁!”
“闭嘴,福格瑞姆!取消命令!”
莱恩的反应极其激烈,他一把按住了福格瑞姆的通讯器,眼神冷酷得如同随时会杀人的寒冰,“你不能让其他人来到这里!你根本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如果这个肉茧里孵化出来的不是维斯,而是某种异形甚至亚空间的造物,第一军团必须就地将其处决!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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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们的妹妹!不是什么需要被掩盖的机密!”福格瑞姆一把甩开莱恩的手,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法比乌斯是我最信任的药剂师,他在基因学上的造诣无人能及!如果她需要帮助,如果这具躯壳发生了变异,拜尔是唯一能稳住她基因链的人!”
莱恩和福格瑞姆互不相让地对峙着,两人身上的原体威压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让他来。”
最终,是鲁斯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狼王死死盯着那个肉茧,“莱恩,我们不懂基因修补。如果她真的……我是说如果,她需要医疗介入,我们不能只拿着剑干瞪眼。”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极其冷酷地做出了让步,但他那双绿眸依然充满了警告:“让他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福格瑞姆。如果法比乌斯·拜尔敢把今天看到的一个字泄露出去,我不介意亲手抹除整个第三军团的药剂师修会。”
好在,法比乌斯·拜尔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
当这位未来被称为“拜尔大师”的顶尖药剂师带着沉重的医疗设备,气喘吁吁地跨入大厅时,他立刻被眼前三位面色极其阴沉的基因原体,以及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巨大肉茧镇住了。
莱恩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观察环境的时间,狮子剑的剑锋直接搭在了拜尔的肩甲上。在骑士王的逼视下,法比乌斯·拜尔极其干脆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发下了誓死保卫帝国最高机密的毒誓——对于一个极其狂热的基因学者来说,眼前这个散发着生命奇迹光芒的肉茧,比任何毒誓都有吸引力。
然而,就在拜尔刚刚宣誓完毕,准备拿出扫描仪靠近那个肉茧时。
异变突生。
“咚!咚!咚!咚!”
肉茧的搏动声极其突然地、呈几何倍数地加快。那原本微弱的光芒瞬间变得极其刺眼,一股极其庞大、甚至超越了普通星际战士认知的生命磁场,从肉茧的中心轰然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