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守卫指挥室里的死寂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连空气中翻滚的惨绿色毒雾似乎都凝固了。莫塔里安坐在由异形白骨堆砌的王座上,一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在王座的扶手上,极其用力地握紧拳头。精金甲片在巨力下发出刺耳的悲鸣,那恐怖的力道甚至要把他自己的骨节生生捏断。
泰丰斯依然单膝跪在坚硬的甲板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平静的决绝,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终于,苍白之主那僵硬的身躯动了。
莫塔里安缓缓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躯穿过层层毒雾,一步一步走下王座的阶梯,来到了这位向他申请流放的第一连长面前。
伴随着极其沉重的甲片碰撞声,莫塔里安俯下身,伸出那双常年握着战镰、布满老茧的手,将放置在阶梯下的那些符文骨片极其郑重地拾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那些散发着清冷微光的骨片,随后抬起头,将它们递回到了泰丰斯的面前。
“第十四军团,绝不抛弃自己的兄弟。”
莫塔里安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常年萦绕在语气中的刻薄与偏执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深渊巨石般不可撼动的沉稳。
“我也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莫塔里安看着泰丰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如当年在巴巴洛斯的泥沼上那样,我绝不放弃任何一人,直至我的人民被完全解放,被彻底救赎。”
泰丰斯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沉默背后的眼眸中,第一次闪烁出极其剧烈的震动。
“维斯点醒了我。巴巴洛斯的暴君已经死了。那个幽灵,也该从我的灵魂里被驱逐出去了。”莫塔里安自嘲般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我无需再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我的兄弟,你们的忠诚,就是我最光辉的勋章。”
莫塔里安将那些符文骨片按在泰丰斯的掌心里,随后双手用力地握住了这位第一连长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