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执政官助理办公室。
“嗡——”
最高加密级别的星语通讯阵列发出了一阵沉闷且极其刺耳的低鸣。空气中原本淡淡的红茶香气,在一瞬间被一股仿佛从通风管道里渗出来的臭氧与化学毒气的混合味道所驱散。
通讯阵列投射出的全息光芒,没有往常那种柔和的淡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黯淡的惨绿色。
维斯放下手中正批阅着的一份诺斯特拉莫发来的卷宗,轻轻按下了接听键。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扭曲,伴随着一阵犹如破风箱般沉重的呼吸声,一个高大、阴郁,浑身包裹在破败斗篷和重型动力甲中的身影,缓缓浮现在维斯的面前。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莫塔里安。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个标志性的、不断喷吐着巴巴鲁斯毒气的呼吸面罩。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透着一种常年与剧毒和死亡打交道的冰冷与枯槁。
在所有的基因原体中,莫塔里安绝对是最孤僻、最不合群的那一个。他痛恨暴君,痛恨虚伪,更痛恨一切与“亚空间巫术”有关的事物。他极少主动与兄弟们建立通讯,更别提是主动联系远在泰拉的维斯了。
“莫塔里安哥哥。”维斯站起身,语气温和而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那令人不适的毒气拟真投影而表现出任何排斥,“前线一切顺利吗?”
莫塔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投影中的苍白之主沉默地盯着维斯,那双阴郁的眼睛透过呼吸面罩喷出的惨绿色毒雾,死死地落在了维斯那空荡荡的左侧衣袖上,随后又向上移,看到了她锁骨上那串散发着微光的黑石项链。
伴随着呼吸器发出的一声沉重的“嘶嘶”声,莫塔里安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的枯骨:
“我听说了。”
莫塔里安的语气极其生硬,没有任何寒暄的铺垫:“听说你把那个限制你力量的‘笨重玩具’摘掉了。怎么?泰拉的政客终于把你逼到了需要彻底释放力量的地步了吗?还是说……你那所谓的‘平衡’,最终还是要靠把自己弄残废来维持?”
他的话听起来刺耳、刻薄,甚至带着一种死亡守卫特有的阴阳怪气。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种话,恐怕早就怒不可遏了。但维斯太了解这些哥哥们了。在莫塔里安那极度排斥情感表达的枯槁外表下,这种“刻薄的质问”,已经是这位毒气罐子能够表达出的最极限的关心了。
“都不是,莫塔里安哥哥。”
维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她用仅剩的右手点了点锁骨上的死灵黑石项链:“我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佩图拉博哥哥帮我弄的,不是说之前的抑制器不好,只是现在这个要稳定很多,毕竟这可是我拼了老命才搞到的材料,能从物理上彻底绝缘,而且现在我还能穿点漂亮衣服不是嘛?”
说着,维斯还特地展示了一下身上的常服,比之前莫塔里安上一次见的时候那些还是要好看不少。
“至于我的手……那是我在面对一种远古异形时,为了活命必须付出的代价,倒是与泰拉的政局无关。”
听到“远古异形”和“活命的代价”,莫塔里安隐藏在面罩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对于死亡守卫来说,在战场上断手断脚或者被剧毒腐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常便饭,只要活下来了,就没有矫情的必要。
“哼,佩图拉博弄的东西也勉强能看。”莫塔里安冷哼了一声,似乎对维斯的回答还算满意。
随后,通讯陷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沉默。
莫塔里安没有挂断通讯,但他也没有说话。全息投影里只有他那沉重的、犹如死神丧钟般的呼吸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维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莫塔里安极度厌恶星语者,认为他们是被亚空间污染的变异体。能让他捏着鼻子忍受星语通讯的恶心,主动打过来,绝对是有极其重要、甚至让他感到棘手的事情。但他那孤傲且死要面子的性格,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莫塔里安哥哥。”维斯主动打破了沉默,“死亡守卫最近的战损大吗?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十四军团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废物。”
莫塔里安下意识地拒绝了,但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切入的话题,语气变得有些烦躁和阴沉:
“但是……说到抑制器,以前为了你这个抑制器,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维斯的目光微微一闪,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难道是之前的实验出了什么问题?
“曾经为了做实验,找了六个在战场上俘虏的异星灵能者战俘,把他们关进了最高浓度的毒雾模拟舱。”莫塔里安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丝残忍的冷酷,“结果,他们连五分钟都没撑过去,灵能还没被压制,肉体就先在毒雾里融化成了一滩烂泥。六个实验体,全部失败。”
维斯皱起了眉头:“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是有什么麻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