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血天使的舰队离开泰拉之后,皇宫之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维斯依旧每日陪同马卡多处理帝国政务,依旧会在夜晚进入实验室,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数据与资料。
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变了。
曾经那个会因为一份文件上的一个小小错误而反复确认,会因为伤害一个敌人而犹豫许久的女孩,如今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坚定。
她依旧会笑,依旧会叫每一个兄长,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份过去从未有过的沉重。
因为她现在看见的东西,比过去更多了。
尤其是安格隆。
自从那次吞世者驻地的失控之后,维斯便无法再忽视那团缠绕在安格隆身边的红色阴影。
那不是普通的情绪和愤怒,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侵蚀。
每一天,每一刻。
屠夫之钉都在啃食着安格隆剩余的人性。
而最让维斯无法接受的是,她能看见,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再等了。”
实验室内,维斯看着面前不断变化的数据,低声说道。
哈托尔站在她身后,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好好休息,桌面上摆满了各种记录,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排关于巴巴洛斯毒雾的储存数据。
“殿下。”哈托尔揉了揉额头。“您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风险。”
维斯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安格隆哥哥每天都在消耗自己。”
“如果继续等下去,等到马格努斯哥哥或者莫塔里安哥哥回来,可能已经晚了。”
哈托尔沉默,作为千子的成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灵能与生命之间的联系。
维斯如今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千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
如此庞大的力量,一旦出现偏差,会造成什么后果。
“您准备怎么做?”
维斯沉默片刻,随后,将一份资料放到了桌面上。
“替换。”
哈托尔低头看去,那是一份关于屠夫之钉结构的解析。
“屠夫之钉已经不是单纯的机械。”维斯说道。“它连接了神经系统,甚至已经代替了一部分脑组织。”
“如果直接拔除,安格隆哥哥会立刻死亡。”
哈托尔点头,这一点,马卡多已经确认过。
“所以……”维斯伸出手,灵能缓缓凝聚,一柄极其精细的蓝色手术刀,在她掌心成型。
“切除,然后替换。”
哈托尔看着那柄由灵能构成的刀刃,沉默许久。
“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维斯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她要亲手切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大脑,哪怕对方是星际战士,哪怕拥有远超凡人的恢复能力,那依旧是生命。
“我必须试。”最后,她轻声说道。
这个消息传到马卡多那里时,他没有责备,也没有赞同,只是久久看着面前的女孩。
“你知道吗。”马卡多缓缓开口。“从你第一次来到泰拉开始,我一直认为,你最大的优点,是你的善良。”
维斯安静地听着。
“但现在,我开始担心。”
“因为有时候,善良会让一个人承担本不该承担的一切。”
维斯低下头,“可是如果连我都不愿意承担。”
“那谁来承担呢?”
马卡多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答案,他无法反驳。
第一批实验对象,是几名吞世者。
他们已经接受屠夫之钉植入多年,其中甚至有几名老兵,曾经跟随安格隆征战过无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