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太极殿上已经站满了人。
宫门一开,李世民一撩龙袍大步上殿,刚在龙椅上坐定,底下一片抽气声。
满朝文武的动静,跟炸了锅似的。
武将们还端着,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文官们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连手里的笏板都忘了举一致。
陛、陛下……您的胡子呢?
程咬金是五大三粗的直肠子,第一个憋不住,扯着大嗓门喊了出来,嗓门大得能掀了殿顶。
李世民眉心一跳,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威严。
可再威严,那张光洁溜溜的下巴,还是把他的气势给削下去一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朕是天子,胡子长短,与国事无干。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他心里却把李恪那个小兔崽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再吱声。
可偏偏有人,偏要在这节骨眼上撞枪口。
魏征站了出来,一撩衣摆,跪得端端正正,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一见他这架势,头就大了——魏征这老头一开口,准没好事。
陛下,魏征一字一句,说得极重,《孝经》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陛下贵为天子,万民之表,今须发无故尽失,实乃……
他顿了顿,那眼神复杂得很,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才吐出一口浊气:
实乃不祥之兆。恐于国运有碍,还请陛下速查这幕后之人,以正视听。
不祥之兆四个字一出,满朝哗然。
有大臣顺势附和,一个个说得煞有其事,什么天人感应龙脉有损,恨不得把李世民的胡子扯到国运上去。
李世民气得脸都青了——他当然知道胡子是怎么没的!可他又不能说,总不能当着一殿的人,承认是被自家三岁的小儿子,趁他睡午觉给剃了吧?那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此事朕自有主张,不必再议!
魏征见他动了真火,倒也没再穷追猛打,只又补了一句:臣言尽于此,望陛下三思。这才退下。
这一场早朝,开得比上吊还累。
李世民憋着一肚子火,一散朝,转头就往立政殿冲,那架势,恨不得把李恪拎出来扒层皮。
李恪呢?!给朕滚出来!
杨妃早得了消息,一见李世民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就一下——完了,怕是要东窗事发了。
她连忙迎上去,强撑着笑:陛下这是怎么了?恪儿他,他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李世民把今儿朝堂上受的气一股脑拍了出去,他连朕的胡子都敢剃!明儿是不是敢掀朕的龙椅?!你跟皇后,谁都不许护着他!
杨妃心里苦啊,自家儿子闯的祸,她也没脸辩驳,只能陪着笑,心里把这个小祖宗骂了个通透。
她偷偷派人去搜李恪,可李恪那小子,机灵得跟个泥鳅似的,早就不见影了。
恪儿!你给母妃出来!杨妃在后宫喊了一圈,嗓子都哑了,你父皇这回是真恼了,你躲哪去了?
皇后那边也得了消息,急得直跺脚:这熊孩子……也忒能惹事了。昨儿还在御花园里追着人打,今儿就把他爹的胡子剃了,这胆子要是再大点,还不把天捅个窟窿?
两大强者——李世民这后宫里唯二能压住李恪的人,此刻都是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