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追过来了。
李恪抱头,贴着假山壁,大气不敢出。
他心眼一转,猫着腰,从假山缝里蹿出去,绕到一棵大树后头。
你跑哪去了?昭儿站在假山边,东张西望。
笨蛋,在这儿呢。李恪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贱兮兮地喊。
昭儿地扭头,拔腿又追。
李恪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回头看。
这一看不要紧,昭儿跑得飞快,眼瞅着又要抓到他的衣角。
救命啊!李恪慌不择路,抱着胳膊就跑,有人要谋杀皇子啦!
你鬼叫什么!昭儿气鼓鼓地喊,你才谋杀我嘴呢!你赔我嘴!
李恪一个三岁的小身板,愣是挣不开她。
他堂堂穿越者,两辈子的阅历加起来三十多岁的老江湖,愣是打不过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这要是说出去,他的老脸往哪搁!
昭儿,好昭儿,你先别追。李恪一边跑一边喘,我给你做好吃的,成不成?
不成!昭儿在后头追,你先把我的嘴赔了!
我给你做奶冻!做栗子!做糖葫芦!
我不信!
李恪眼看要被她逮着了,急中生智,一个转身,就地一蹲,缩成一团。
我认输!我认输!他举着双手直喊,好汉饶命!
昭儿冲到跟前,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咋不跑了?
跑不动了。李恪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你比我高,比我壮,我哪跑得过你。
昭儿听罢,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忽然一声笑了。
你那会儿还说,等我变成大王八才怕我呢。她得意地晃脑袋,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李恪服软认怂,怂得那叫一个顺溜。
他心里却酸溜溜的。
自己两辈子的老江湖,居然折在一个五岁小丫头的追打之下。
这块老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那你还想不想吃糖?李恪试探着问。
昭儿老实道,可你不能再骗我。
我保证,那糖真不炸。李恪就差指天为誓,甜的,跳两下就停了。
昭儿歪着头看他。
那你再给我吃一颗。她说。
李恪:……你不是说毒药吗?
我尝尝,要是好吃,就不打你。昭儿眨眨眼,要是骗我,我还打你。
李恪:
这丫头,讲起条件来,比他这个老狐狸还精。
他从怀里掏出一戳跳跳糖,塞进昭儿嘴里。
噼里啪啦——
又跳起来了。
这回昭儿没喊,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好神奇。她嘟嘟囔囔,原来真有会跳的糖。
跳了一阵,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殿下你真好!昭儿张开胳膊,扑过来抱住他,打你是我不好,这糖好吃!
李恪被她扑了个趔趄。
……喂,你慢点。
他嘴上嫌弃,手却轻轻拍着她的背。
心里头,那点被追着打的委屈,悄悄就散了。
御花园里,两个娃娃一个追、一个跑,闹成了一团。
远处凉亭里,杨妃正端着茶,看着这一幕。
她身边的春雪也笑:娘娘您瞧,三殿下跟秦家姑娘,玩得多好。
杨妃没说话,只端着茶盏,嘴角漾开一丝笑意。
她心想,这回,皇后娘娘看人的眼光,还真没错。
昭儿这丫头,看着皮实,跟恪儿倒真处得来。
这门亲事,怕是差不离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头刚觉得差不离,那头,就该轮到两个孩子为这门亲事,闹起别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