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秦琼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兵还是要调的,但不必调那么多,他说话一向稳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可先派斥候探清虚实,再抽调部分兵力加强泾州、豳州方向的防务,重点把守几个要道关卡,不求主动出击,先把防线稳住,只要泾州不失,长安就安全,秦琼顿了顿,又咳了一声,伸手按了按胸口。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秦叔宝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当年征战沙场落下的旧伤,每逢秋冬就犯,看着都让人揪心。
李世民也注意到了秦琼的小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李靖这时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叔宝所言极是,突厥虽有十几万大军,但草原民族后勤薄弱,全靠劫掠补给,打不了持久战,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只要我们守住要道,坚壁清野,把周边百姓和粮食都撤进城池,他们抢不到东西,耗不了多久自然就得退,颉利此人多疑,手下各部落又各怀心思,一旦久攻不下,必然生乱。
军神就是军神,几句话就把突厥的命门点得明明白白,两个军方大佬都这么说,调子基本就定了——守。
可就在这时,程咬金的一拍大腿,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守守守,守个屁守!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程咬金瞪着眼珠子,络腮胡子都炸起来了,粗嗓门震得殿顶都落灰:突厥蛮子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守,直接干他娘的啊几万算啥?当年王世充窦建德加起来几十万,不照样被咱们收拾了?陛下!你给我三万人马,我这就去泾州,把颉利那厮的脑袋给你拧下来当夜壶!
程咬金唾沫星子横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突厥大军就在殿外等着他似的。
李世民脸一黑,你给朕坐下!
,程咬金立马怂了,屁股啪嗒一声坐回凳子上,可嘴里还在嘟囔,本来就是嘛,躲躲闪闪的像什么话……咱们大唐什么时候怂过,他刚嘀咕完,旁边尉迟恭就哼了一声,那一声哼,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屑。
就你?还带三万人平突厥?你可拉倒吧,尉迟恭斜着眼看他,黑脸上面写满了你不行三个大字。
打仗不是靠嘴吹的。你老程那两下子,打家劫舍还行,真碰上突厥骑兵,别把兵给带沟里去了,到时候损兵折将,还得老子去救你,程咬金一听就炸了,哎我说黑炭头,你埋汰谁呢?
程咬金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指着尉迟恭的鼻子,脸涨得通红:你懂个屁兵法!老子当年瓦岗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儿泥巴呢!
瓦岗寨?尉迟恭也站了起来,比程咬金还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瓦岗寨最后不还是降了?有本事你别降啊!
程咬金气得跳脚,那是战略投降!战略!你懂个屁!
我不懂?尉迟恭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铁鞭,我一条铁鞭,打遍三川六合无敌手,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你那三板斧也就糊弄糊弄外行,真要去打突厥,也是我去,你去了也是送人头。
放你娘的屁!程咬金彻底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黑炭头你敢跟我练练吗?!
练练就练练!谁怕谁!尉迟恭也不含糊,直接把外袍脱了往地上一摔,露出一身腱子肉,胸口还有一道长长的旧刀疤,看着就吓人。
俩人眼看就要当场打起来,,秦琼皱着眉喝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去拉。
结果俩人一块儿怼他,叔宝你别拉偏架!今天我非得让这黑炭头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秦二哥你别管,今天我非得把这大嘴的嘴给堵上不可!
你堵谁
俩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都溅对方脸上了,胳膊挽着胳膊,眼看着就要真动手,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俩活宝……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戴胄默默把小本子又掏出来了,翻到空白页,拿着炭笔比划,打吧打吧,打坏了算工伤,医药费从你们俸禄里扣,不够就从明年俸禄里接着扣。
李靖最淡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旁边吵架的不是两个大将军,而是两只掐架的公鸡。
李世民坐在上面,脸黑得像锅底,他就知道,只要这俩货凑一块儿,准没好事,每次议事都得来这么一出,不累吗?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一声巨响,震得桌上那盏台灯都晃了晃,你们闹够了没有,李世民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整个大殿都好像抖了三抖。
朕叫你们来议事的,还是叫你们来打架的?!
两仪殿是什么地方?皇宫禁地!你们俩当是菜市场呢?想打就打?
要不要朕给你们腾个地方,你们打完了朕再议事?
一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两个人,瞬间就蔫了,程咬金赶紧把袖子放下来,挠着头嘿嘿笑,一脸憨相:陛下息怒,息怒……臣这不是急的嘛,嘿嘿,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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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也赶紧把外袍捡起来披上,瓮声瓮气道:陛下,臣……臣也是一时冲动。
冲动?李世民冷笑一声,朕看你们俩是精力太旺盛了!要不这样,朕派你们俩去守皇陵,什么时候脾气磨没了什么时候回来?正好皇陵那边缺俩看大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