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手……李世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想动手把这小子的手掰开,可又怕伤着他。那么小的胳膊,轻轻一掰都怕折了,只能硬扛,扛得他眼泪汪汪的。
噗嗤——一声响亮的喷笑声,从太上皇的位置上传了出来。
李渊笑得前仰后合,胡子都抖起来了。好!好!
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孙子有出息!有出息!哈哈哈哈——笑得那叫一个畅快,笑得那叫一个解气。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也有今天!想当年你逼宫的时候,何等威风?如今被个奶娃娃揪住胡子,你也有动弹不得的时候!
李渊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
笑得王德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拽他袖子:太上皇!太上皇您悠着点!
李世民的脸黑得像锅底。父皇!您是哪边的!
长孙皇后又气又笑,赶紧起身走了过来。
恪儿,快松手。她轻轻拉着李恪的小胳膊,柔声哄道,把你爹疼坏了,快松手。
李恪充耳不闻,不仅不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杨妃脸都白了,一声就跪下了:陛下恕罪!臣妾教儿无方!臣妾……臣妾这就把恪儿抱走!
说着就要上来拉人。李世民疼得龇牙咧嘴,摆了摆手:别……别碰!越碰他越攥得紧!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你越拉,他越较劲。
满朝文武站在下面,一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想笑不敢笑,想说不敢说。
张守一站在旁边,眼睛亮得吓人。
龙须!这是龙须啊!三皇子抓了龙须!他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龙须……龙须啊陛下!
李恪揪着胡子,心里乐翻了天,嗯,手感不错。
挺硬的,还挺有光泽。摸起来滑溜溜的,跟上等丝线似的,老爹可以啊,这胡子保养得挺好。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姜王还是霸王?他心里美滋滋的,手指头还下意识地捻了捻。
李世民疼得又是一哆嗦。嘶——!松手!快松手!
李恪:不松不松就不松,这么好玩的东西,凭什么让我松?
他还故意轻轻拽了拽。李世民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打又打不得,骂又听不懂,李世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啊啊啊讨债鬼!疼。太疼了。李世民觉得再这么下去,他的胡子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他试着轻轻往外掰李恪的手,可这小子手劲儿大得惊人,掰开一根手指头,另外几根又攥紧了。掰来掰去,反而扯得更疼了。
嘶——!李世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也是疼急了,想都没想,手一抬。
清脆的一声响。
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恪的小屁股上,殿里瞬间安静了,比刚才揪胡子的时候还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恪的动作顿住了,揪着胡子的小手,慢慢地松开了。
他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世民,眼神里写满了——你敢打我,老登,你完了?
李世民也愣住了,他那一下完全是疼得下意识的反应,等巴掌拍出去,他就后悔了,那么小的娃娃,肉乎乎的小屁股,他怎么就下手了呢?
父子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个坐在龙椅上,表情僵硬,一个坐在地毯上,仰着小脸,眼神复杂。
李渊的笑声戛然而止,老头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都沉了:李世民!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你,你连亲儿子都下的去手吗?那语气,那架势,好像李世民打的不是他孙子,是他命根子似的。
杨妃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扑过去抱李恪。长孙皇后也皱起了眉:陛下!您怎么能动手呢!
满殿文武大气都不敢出,完了。
张守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有点懵。
李恪被杨妃抱在怀里,小脸仰着,还是那么盯着李世民,小嘴,慢慢地瘪了下去,眼眶,渐渐地红了。
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了。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要哭,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恪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除了委屈之外,似乎还藏着一丝……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李世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