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卷看着她们，神情很淡。

古谷慢慢抱紧千机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野茫天意识到被摆了一套后耳尖更热，凶巴巴道：“守你的夜。”

古谷：“你脸红了。”

野茫天：“被水呛的。”

古谷拖长声音：“哦。”

野茫天：“你再哦一个试试。”

古谷立刻闭嘴。

废卷垂下眼，仍旧没明白她们到底在笑什么，只把一枚墨羽弹进更深的树影里。

“声音小点。”她望着东南方向。“有人靠近。”

古谷的肩膀顿时不抖了。

野茫天按住刀鞘。古谷一手抱匣，一手勾住千机匣边缘，匣缝里的银线极轻地擦了一声。

东南侧的树影很深，雾气贴着地面往前淌。起初什么也看不清，过了几息，枝根后才传来一阵脚步。

一脚重，一脚轻，只有一道。

野茫天压低声音：“考生？”

废卷：“腕带还亮着。”

古谷眯眼看了看：“受伤了。”

那人从雾里踉跄出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栗色长发浅青衣裳，眼神怯生生的。手臂被藤刺划开几道口子，袖口已经黏在皮肉上，腕带倒还没亮红。

她一看见火光，脚下快了半步，很快又停住，抬起双手。

“我不抢带。”她说得很快，“我只是想借火烘一下衣袖，包好伤就走。”

野茫天没应。

少女嘴唇没什么血色，手臂却一直抬着，不敢往下放。

“后面有树根在换路，我是被逼过来的。真不抢。”

野茫天问：“几个人？”

少女一怔：“什么？”

“追你的，还是原本跟你一起的。”

少女沉默了一下。才说。

“原本三个人。一个被淘汰了，一个走散了。”

古谷低声道：“未必是真话。”

废卷：“也未必说假话。”

野茫天看了一眼少女手臂上的伤。

藤刺扎得不浅，血已经顺着手肘往下淌。她每吸一口气，肩膀便跟着抖一下。伤口边缘没有发青，也没有异味，至少不像有毒。

野茫天用脚把烤鱼骨旁边的干草踢开，留出火边一点地方。

“坐那儿。”

少女愣了愣：“你们不赶我走？”

野茫天：“你再问，我就考虑一下。”

少女立刻闭嘴，坐到火边。

废卷没有收回墨羽，古谷也没松开银线。

野茫天把一小包没用完的止血药丢过去：“自己包。”

少女接住：“多谢。”

她没待太久。把袖口撕开、伤口裹好后便起身离开。临走前，她指了指北侧。

“那边别走。树根会把路折回去，已经有三个人绕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