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后。
江面上的浮尸已被急流冲走,岸边的血迹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暗红。
沧江东岸的树林边,沧岩营寨已立稳脚跟。
夏漠站在临江的土坡上,看着对岸那片连绵的干栏式茅屋。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对岸的大河人没有发起过一次反扑,只是在滩头上不断加固木桩,插满尖刺荆棘。
“神使,派回河谷的信使已经挑好了。”
石狩快步走上坡顶,身后跟着两名换上轻便皮衣、腰挎短刀的精壮战士。
夏漠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两名信使。
“你们顺着原路快马加鞭赶回去,告诉大巫岩骨和大黑,让工坊把造好的木船和坚固的大木排全顺水送过来。”
夏漠语气平静,条理分明。
“如果能用计逼他们内乱瓦解最好,若是不成,等船只一到,我们就试着渡江打过去。”
两名战士抱拳领命,接过装满干肉的兽皮袋,迅速钻入后方的密林,向南疾驰而去。
安排好后路,夏漠看向身旁的川。
“叫上你挑好的人,准备过江。”
“是!”
川早有准备。
这一次过江,名义上是去大河营地谈判,实则是为了摸清对岸虚实。
队伍一共七个人:川带队,配了三个手持青铜短刀、身穿硬皮甲的沧岩精锐,两个满嘴黑牙、神情冷厉的黑齿勇士,以及一名昨天在滩涂上被俘虏、用来居中翻译的大河战士。
一艘从滩涂上缴获的独木舟被推入冰冷的江水中。
川跳上木舟,握紧骨桨。
“神使放心!”
“机灵点。”夏漠叮嘱了一句,“他们若敢动兵刃,立刻跳水撤回来,岸上的弓手会掩护你们。”
“明白!”
木桨划破水流,独木舟迎着湍急的江浪,斜斜向西岸划去。
江对岸的望楼上,大河哨兵很快发现了动静。
顷刻间,滩涂后方的灌木丛里钻出上百名手持石矛的大河战士,一个个神色紧绷,拉紧了短木弓,死死盯着靠近的独木舟。
“停下!再往前放箭了!”
对岸岸边,一名大河小头目扯着嗓子大喊。
独木舟上的大河俘虏立刻站起身,用土语高声回应:“别放箭!我们是沧岩部落派来的使者!来找头领商议停战!”
听到“沧岩”两个字,滩头上的大河战士们明显骚动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川等人腰间挂着的青铜短刀,眼中充满了忌惮与畏惧。
前天大首领河枭被无形天雷打穿胸膛的一幕,至今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大河人的心头。
他们畏惧这群拥有“神罚”力量的外族人。
如今大首领死了,七个分部头领只剩下三个,营地里乱成一锅粥,没人敢在此时擅自下令放箭挑起神怒。
那名小头目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对手下喝道:“收起弓箭!带他们去大屋,让三位头领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