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纷飞,寒风呼啸。四人离开雪林村后,并未沿大路行进,而是按照苏晓推演出的方位,一头扎进了东北方向那片被称为“雾凇平原”边缘的丘陵地带。
此地地势起伏,遍布着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冰蚀岩丘和稀疏的、挂满雾凇的针叶林。灵气比雪林村附近稍浓,却驳杂混乱,夹杂着淡淡的、能侵蚀神识的“寂灭寒雾”。寻常修士在此久待,极易迷失方向,心神受损。
但苏晓凭借定星盘和对阵法、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前方精准引路。她已初步将“源水精”的感应能力与自身的阵法推演结合,能隐隐“看到”地脉灵气流动的脉络,避开那些寒雾郁结、空间不稳的危险区域,朝着一个灵气相对纯净、且有微弱“节点”波动的方向前进。
青泉紧随其后,时刻警惕着后方和两侧。星衍与寒玑断后,消除着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并布下几处简易的误导禁制。
如此疾行了一个多时辰,深入丘陵地带近百里,周围的温度已低到足以冻结普通炼气修士的血液,寒雾也更加浓郁,能见度不足三丈。但四人都非寻常,灵力护体,又有炎星佩、冰魄灵髓残留效力以及各自功法加持,尚能抵御。
“到了。”苏晓忽然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座毫不起眼的、被厚厚积雪和冰凌覆盖的低矮冰丘侧面,“灵脉节点就在这冰丘下方,有一处天然裂缝可以进入。节点能量温和稳定,且被厚重的冰层和特殊的地磁遮蔽,外界极难探查。”
青泉走上前,神识仔细扫过。果然,在冰丘底部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地方,发现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向内延伸,深不见底,从中隐隐透出一股比外界精纯、温和许多的冰属性灵气,以及一丝……微弱的、类似地火的热力波动?
“冰火相济之地?”星衍讶然,也以神识探查,“此地冰层之下,竟有地火余脉未被完全冻结,且与冰属性灵脉形成了奇特的平衡。确实是绝佳的潜修炼器之所,难怪灵气内敛,难以察觉。”
“进去看看。”青泉当先侧身挤入裂缝。裂缝初极狭,仅容一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里面并非想象中漆黑一片的冰窟。冰壁之上,天然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光芒的“冰萤石”,将内部空间映照得如同月光下的雪原。这是一个约十丈见方的天然冰室,地面平坦,中央有一个浅浅的、直径约丈许的凹陷,凹陷底部并非冰层,而是光滑的黑色岩石,岩石缝隙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散发出温暖的气息——正是那微弱的地火余脉!
冰室一角,还有一泓仅脸盆大小的乳白色灵泉,泉眼汩汩,散发出精纯的冰属性灵力和淡淡的生机,竟是罕见的“冰乳灵泉”!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持续产出,对修炼冰系功法或疗伤有奇效。
更妙的是,整个冰室的能量场异常稳定,冰火灵气在某种天然阵势下达到微妙的平衡,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蔽层,外界的神识和灵力波动极难渗透进来。
“好一处洞天福地!”寒玑清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赞叹,“此地隐蔽安全,灵气适中,又有地火和灵泉,足够我们短期潜修所需。”
“天助我也。”星衍抚须微笑,“老夫可借此冰乳灵泉辅助,彻底修习‘青木返源术’,根治旧伤。寒玑小友可借助此地冰火平衡之气,调理内息,稳固修为。青泉小友与苏晓小友,亦可炼丹、研阵,提升实力。”
四人不再犹豫,立刻动手布置临时洞府。
苏晓取出阵旗,在裂缝入口处布下“小三元匿迹阵”和“冰雾幻影阵”,彻底掩盖入口,并制造出与周围环境一致的寒雾幻象。又在冰室内布下“聚灵阵”、“恒温阵”以及简单的预警禁制。
青泉则走到地火凹陷处,仔细观察。地火极其微弱,但足够稳定,用来炼制一些中低阶丹药或简单炼器绰绰有余。他取出那个在母巢外围厅室找到的、品质尚可的备用丹炉(他自己的丹炉在之前战斗中损毁),清理干净,安置在地火口上。
寒玑寻了一处靠近冰壁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梳理体内因强行破障和战斗留下的暗伤。星辉兽趴在她腿边,吞吐着冰火平衡的灵气,银色皮毛隐隐流转光泽。
星衍则走到那冰乳灵泉旁,取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灵泉导入瓶中,然后服下几滴,开始运转“青木返源术”。青翠的生命气息在他周身流转,与冰乳灵泉的纯净冰力交融,滋养着他受损的生命本源。
青泉看着苏晓忙碌布阵的身影。她神情专注,指尖灵光流转,将一枚枚阵旗精准地插入冰壁特定位置。冰萤石的蓝白光芒映照着她清丽绝伦的侧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鼻尖微翘,唇色是淡淡的樱粉,因专注而微微抿着。一身淡青裙裾在冰室微光中,更显素雅出尘,宛如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雪莲。
心中暖意流淌,青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辛苦你了。阵法已成,先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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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布下最后一枚阵旗,直起身,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疲惫。连续推演、赶路、布阵、战斗,她的消耗着实不小。听到青泉的话,她转过头,对他浅浅一笑:“无妨。此地安全,我们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了。”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水微漾,瞬间点亮了冰冷的冰室,也撞进了青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